24•婚礼不上酒
临近五一节,李镇江女儿的婚期也快到了,米绍元本着少花钱多办事的原则,处处为镇江着想,考虑得非常仔细,比自己家的事还认真,李镇江非常满意。只是在请阿訇的问题上,他坚决不请麻石林,自己去请阿訇。
四月三十号的晚上,绍元老两口带着礼物来到李镇江的家。他们一进门就给李镇江夫妇道了“色俩目”,然后说:“大哥您‘五把儿’啦!”(五把儿:即穆巴拉克,意为“吉庆”,中国穆斯林互相道喜的用语。)李镇江夫妇忙把他们请到屋里。佩东比他父母来得早,他已经开始忙上了。老李说:佩东下午就来了,来了就没歇着,这孩子干活真实诚。米绍元把礼物递给老李:这是点小意思,拿不出手。老李连忙推辞:不行不行,你已经帮我不少忙了,不能收!丁宝香把礼物又塞到老李妻子手里,说:不收不行!又没什么好的东西,本来就够寒酸的了。
这时,准备做新娘的大闺女燕子进来了,老李忙给引见。丁宝香一看,这闺女长得很白很俊,就夸奖道:都说东北出俊姑娘,还真是一点不假,你看这模样儿,多白,多好看啊!
李镇江住的是原来自己的房,他到东北劳改后,父母就一直住在这里。小院不太大,他们住在里面的三间房,外边还有几家。李镇江说,等把二闺女的事情办完,就把大舅接到北京来住,他对绍元说:“听我的口音都变了吧?我现在是多半个东北人,少半个北京人。现在是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我们这疙瘩要拆迁,进行危房改造,也有说要保留一部分旧民居的。拆不拆我都无所谓,拆的话我就弄它三居,把大舅他们接到北京,住住北京的大楼房;不拆迁,等有了机会我也得把她大舅接到北京看看。你们老住在北京的人不理会,那外地人可想着上北京啦!那帮小孩子老是念叨着到北京看看天安门呢!还要逛逛故宫、天坛、颐和园。北京可有吸引力呀!我这俩丫头,自从来北京后就不想回东北了,你说可恨不?我骂她们:你们把给你们养大的地方都忘了!忘本呐!” 绍元说:“也不能这么数落孩子,从你这方面说,这俩闺女本来就应该是咱们北京的姑娘,是不是?要填‘祖籍’的话,那还得填咱们北京!” 二闺女过来说:“您看人家米伯伯,就说我们是北京女孩儿,不像您老说我们忘本。” 李镇江笑了:“你看这丫头!”
五月一日,李镇江很早就起来了,他先去清真寺礼“邦达”,下了拜就急忙回家了。女儿在妹妹的陪同下去做头发,新娘要把头发盘起来,好穿婚纱。男方的车是十点到,他们要在十点之前请阿訇念完经,然后再送女儿。李镇江的老家在京东大厂,老家也来了人,这是他家的第一件大事,但来的亲友并不多。原因是在李镇江出事后,许多亲戚都跟他们断绝了来往,连李镇江父亲无常时,那些亲戚都没来。李镇江的母亲为此非常伤心,告诉镇江:以后咱们家有什么事都不告诉他们!李镇江平反后,这些亲戚也曾表示要恢复来往,但镇江的母亲坚决说:算了,我们家最困难的时候有谁来看过?现在想来走动了,我们没有这些亲戚! 九点左右,阿訇到了,大家忙腾出一间屋子,请阿訇开经。何毓成和米绍元都作为上宾,被请进屋里,阿訇念完后,就上了六盘精致糕点和一个水果大拼盘。尤其是那个水果拼盘做得跟饭馆的不相上下。这都是佩东的手艺。
新娘和几个伙伴儿都在里屋,评头品足地议论着新娘的装束,有哪儿不合适的,就马上修改。不少人在给新娘出主意,等新郎来了要他怎样怎样等等。还有的提议,是不是还得给妹妹个红包呀?马上就有人赞成:对,该跟他要!三天没大小。(按当地习俗,指结婚的头三天里,大家可以不分大小。)
正热热闹闹地说着,外边的孩子喊:车来啦!接新娘子的车来了!
屋里的人顿时一阵骚乱,老李突然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说不清是该为女儿即将出嫁而高兴,还是对女儿就要离开父母而伤感?
新郎进来了,向李镇江夫妇行礼:爸,妈,我来接小燕了!听女婿“爸妈”地叫着,老两口说不出的高兴。
里屋门关上了,几个女孩子在里边喊:“薛驰,干什么来啦?”
“我接小燕来了。”
“接她干什么呀?”
“我娶她呀。”
屋里的人又出新花样:“你得到院子里喊三声,‘燕子,我爱你,我来娶你来啦!’声音小了得重喊!”
薛驰只好站在当院大声喊:“李小燕,我爱你!我来娶你来啦!”
大家一阵欢笑。
屋里的女孩子又说:“薛驰,你能保证好好对待我们燕子姐吗?”
薛驰又在院子里喊:“当然能保证!”
女孩子们把薛驰折腾一个够之后,老李说,行了,出来上车吧。妻子跟在老李身后偷偷地在掉泪。女儿看到父母,叫了声:“爸,妈,您多注意身体呀!”说着就和母亲抱在一起,哭了。李镇江心里也很难受,但还是强忍着说:“好了,燕子,是女儿总得出嫁的,走吧上车!”
女孩子们又不干了:不行,得让新郎把新娘抱上车!薛驰只好把小燕抱起来。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男方接新娘的来了8辆车。首车是辆扎满鲜花的“卡迪拉克”,后面都是清一色的“奥迪”,新郎和新娘坐的卡迪拉克前面是一辆敞篷的摄影车,场面很有气派。后面的“奥迪”都在反光镜上栓上两个花气球。送亲的人都上了车,车队就出发了。车队在大街上行驶,很是壮观。
到了穆斯林饭店,饭店外的人早已迎候在那儿了。李镇江夫妇下了车,在亲家的陪同下,一同进入大厅。
婚礼在二楼举行。饭店也专门为婚礼布置了一个大红喜字,大厅里还布置了许多拉花和彩灯,气氛非常热烈。两位阿訇在前面就坐,婚礼开始。
阿訇问:尤素福•薛驰、海蒂彻•李小燕,(尤素福:《古兰经》中提到的圣人之一。回族人一般都要有自己的“经名”,“经名”一般都是用圣人的名字,以此作为自己效仿的人。)你们是不是自愿结为夫妻?他们点点头:是自愿的。
阿訇说:我现在为你们主持婚礼,请安拉作证使你们成为合法夫妻。然后开始念“尼卡哈”,(尼卡哈:俗译作喜经。)念完后,阿訇抓起红枣、核桃、花生、桂圆朝新郎新娘扔去。(撒喜果:穆斯林婚礼时阿訇念完“尼卡哈”抓起红枣、核桃等扔向新郎新娘,表示祝福。)最后阿訇写好“依扎布”再向新郎和新娘宣读一遍,大家一起接“杜阿宜”,婚礼即成。
新娘的父亲,李镇江站了起来,对大家说:“今天是我女儿和薛驰结婚的日子,我有很多感触。昨天孩子跟我说,爸,我要结婚了,以后您和我妈要多保重身体。我听了后感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孩子大了,懂事了,知道父母养活她们不容易。不少亲友可能知道,我是因为一起冤案,在东北劳改了五年多,吃的苦就不用说了,说也说不完。当时他们还担心我会自杀,我对他们说,我是决不会自杀的,因为我是个穆斯林。我想,这是安拉对我‘依玛尼’的考验,《古兰经》上也教导我们要坚忍,坚忍!最后终于真相大白,政府为我恢复了名誉,知感真主,我在东北找到了一个好妻子,她为我生育了两个女儿,孩子们的户口都迁到了北京,如今我的大女儿结婚了,我们又有了一门好亲家,这一切是真主赐给我的,我要感赞真主,感赞真主!”
说到这儿李镇江已经是热泪盈眶,他把头转向新郎:“薛驰,今天我把女儿交给你了,我已经完成了做父亲的任务,希望你们好好生活,生儿育女,要你们的子女都要信仰真主,永远感赞真主!”
亲家也站了起来,上前握住老李的手,说:“放心吧,亲家,小燕是你的闺女,也是我的闺女,我们都会好好照顾好她的。”在场的人听了都非常感动。 婚宴开始。
薛驰和新娘到各个桌上去向来宾道谢。有人问:你们为什么没有喜酒呀?薛驰悄声说:我们“老丈秆子”不让,说两家都是穆斯林,不能喝酒。这次请你们原谅。我先用这杯“可乐”敬大家吧。说完倒了一杯可乐,把杯子高高举起:谢谢啦诸位!
有的人小声说,结婚都得喝喜酒嘛,他们怎么这样?另一个就说:回族有人家的习俗,其实不喝酒也有不喝酒的好处,我见过一个结婚的,新郎新娘都被灌得人事不知了,新郎吐得一塌糊涂,衣服也脏了,闹到那样也没什么好的。薛驰小声对他的一些哥们儿说:真对不起各位,改天我再单请你们,单请你们,怎么样?他的这些哥儿们说,没关系。
在办事前,对上不上酒就有过一场争论。薛驰的意见是婚宴上必须得有酒:现在,就是回民的喜宴上,有几家不上酒的?可以说极少极少!再说了,朋友经常问“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呀?”喜事嘛就是要喝喜酒,你们为什么不让上酒?薛驰的父母说,这事得跟亲家说说,为此,两家亲家商量婚宴上到底上不上酒,李镇江坚持不能上酒,说这是个原则问题,决不能让步。这一来,女婿没辙了,不敢提上酒的事了。米绍元还向这些年轻人解释,我们回回为什么不能喝酒:咱们伊斯兰教是绝对禁止喝酒的,就是啤酒也不能喝,啤酒也是酒,它也能让人醉。因为酒这个东西能让人“乱性”,使人丧失理智,酒后无德,撒酒疯骂人打架。喝了酒醉熏熏的怎么礼拜?所以我们“贵圣人”说了:穆斯林坚决不能饮酒。
薛驰只好作罢。和许多回族青年一样,薛驰对不上酒一事仍然想不通。他准备在婚礼之后,单独再请请这些哥们儿,不让家长知道,好好喝一次。 婚礼还没结束,绍元就接到老伴儿的电话,说学开跟他姐去买书,半路突然说头晕,也不知怎么回事,现在春秀带他上医院了。绍元一听就急了,跟李镇江说家里有点事得马上回去看看,然后就匆匆忙忙走了。
25•这病很奇怪
绍元匆匆忙忙赶回家,家里只有哈老太太和学卉的奶奶丁宝香。
“人呢?”
“春秀跟学卉带着学开上医院了。”
“去哪医院了?”
“是去宣武医院还是天坛医院呀,急急忙忙地就走了,我也没听清楚。”丁宝香看着急得直冒汗的丈夫问:“佩东还没回来呀?”
“佩东还在他李伯伯家呢。”
原来,学卉上午带着弟弟学开到西单图书大厦去买书,回来的时候,学开忽然感到头晕,然后就要吐,没坚持到家,半路就下车了,学卉看他也走不了路,就背着他回到家。正好妈妈刚下班,急忙问怎么啦?学卉说:“我们刚出了图书大厦他就说头晕,我问他晕得厉害么?学开说:不太厉害。我说,那咱们就回家吧。然后我们就上了10路汽车。在车上,学开还是说头晕,我问他是不是想吐,学开摆摆手。我就安慰着他,说过一会儿我们就到家了,再坚持一下吧。但学开有些站不住了,当时我就慌了,不知该怎么办,售票员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弟弟头晕得厉害。售票员马上给学开找了个座位,打开了车窗。过了会儿他还晕得不行,我们就下车了。”
回春秀把学开放在床上,丁宝香也跑过来问怎么回事,学卉气喘吁吁地说:“不知怎么回事,出了书店就说头有点儿晕。回春秀看着学开的小脸,煞白煞白的,也很怕。小声问:“学开,学开,跟大妈说,哪儿不好受?”学开闭着眼睛不说话。
哈老太太也从里院走到孙媳妇的屋,问学卉怎么回事。学卉就又说了一遍。春秀急扯白脸地埋怨女儿:“没事尽找事,还嫌家里事少呀!”
学卉感到自己很委屈,哭着说:“我哪儿知道他会生病呀?我们什么地方也没去,就在图书大厦里转了转。”
丁宝香说:“现在也别说她了,先到西头的小医院看看再说,也许是感冒着凉什么的,别大惊小怪的!”
回春秀带着学开来到西头的小诊所,因为正赶上五一节长假,小医院没有几个大夫,一个穿白大褂的走过来问怎么啦?学卉把弟弟的病情说了一遍,那个值班大夫用听诊器听了听心脏,又让他上床检查肝部,然后说,现在我们这里也没有办法化验,要不你们到大医院看看吧。
回春秀看着学开的小脸,依然煞白,心里很害怕。问那大夫:“您说他这是感冒吗?”那个大夫摇摇头:“我看不像,你们还是到别的医院去看看吧,没准儿是脑炎。”春秀一时也没了主意,小声问学开:“想不想吐?”学开闭着眼睛不说话。
学卉对妈妈说:“大夫说得对,咱们还是去大医院看看吧。”然后她们又回家拿上五百块钱打了个出租车走了。丁宝香还问了一句:去哪医院呐,但她没有听清是宣武还是天坛。
绍元问:“给佩南他们打电话了没有?”
妻子说:“打了,佩南没在公司,何晶说马上就到。”
正说着何晶进来了,丁宝香先安慰儿媳妇:“先坐下,别着急。”然后把情况跟何晶说了一遍。何晶问:“我嫂子带着手机呢吗?”
婆婆说:“她哪儿来的手机。”
绍元在屋里很是着急:“走多久了?”
“一个钟头了?”
“应该打回个电话来!或是让学卉先回来告诉个信儿。”
屋里的人都在着急,最着急的当然是何晶。她打电话给佩南的公司,公司的人说已经告诉他了,现在正往回赶呢。这时,哈老太太也过来了,问是怎么了。丁宝香简单地跟老人说了说。
绍元示意老伴儿把老太太搀回去,哈老太太说:“要我说,孩子哪有没病没灾的?甭那么‘邪乎’,都踏踏实实的,什么事都有我呢!”好像老太太有无边的法术。丁宝香把她搀进屋了。绍元觉得老太太说的很可笑,心想:您能有什么办法呀?不过是安慰安慰大家罢了。他对何晶说:“咱们先等等消息,着急也没用,我想就是春秀想不起给家来个电话,学卉那孩子不会不来个信儿的。”
丁宝香也说:“按说,该给家来个话儿,起码我们知道你们在哪个医院呀!”
正说着,电话铃响了,何晶赶紧抄起话筒。大家都以为是医院那方面的消息呢,原来是佩南打来的电话,何晶在电话里催他:“你别这么不着急不着慌的,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个医院,你先到妈这儿来吧。”何晶刚放下电话,电话铃又响了,何晶顺手接了,她听出是学卉的声音,马上眼睛一亮,接着就听她一句一个“嗯”字,并不知道电话里说的什么,全屋的人都凝神屏气,注视着何晶。
“还在检查?钱够不够?在观察室呢,好我马上就去!”何晶放下电话。绍元忙问在哪个医院,何晶边穿衣服边说:“在友谊医院,我先过去看看。爸,您赶紧告诉佩南,让他直接去友谊医院。”说完就走了。
绍元马上拨通了佩南的手机,告诉他直接去友谊医院,何晶已经去了。到底学开得的是什么病,现在谁也不清楚,何晶只说了句“还在输液”,别的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匆匆忙忙走了。
佩南赶到友谊医院,何晶也就刚到五分钟。春秀向他们介绍都做了哪些检查,说CT的片子还没出来呢。还得再等一等。现在先给输液。至于输的什么液自己也不清楚。她的样子很着急:“那些大夫有口音,还带着口罩,说话又快,不仔细听真听不出来他们说什么,学卉还能听明白点儿”佩南去问注射室的一个护士,现在给学开输的是什么液,那个护士说:“镇静的”然后他又去找大夫,小儿科的大夫特别忙,周围还有好多人在问这问那。女大夫倒也不着急不着慌的一个一个答复着,好容易轮到佩南问了,那个女大夫看了他一眼:“你是小孩的爸爸?”佩南点点头,这时何晶学卉也挤了过去。女大夫说:“这个孩子的情况比较特殊,现在还在观察中,目前我们还确定不了是什么病,孩子平时睡觉好不好?”
“睡觉很好,我们给他单独一间。”何晶说。
“你是他妈妈?”何晶点点头。大夫继续说“以后你陪着他在一个房间里睡,观察一个时期。”
佩南何晶答应着,大夫又说:“因为现在是假期,我们只能先做一般性检查,等过几天你们再挂个专家号,请专家来看看。”
“大夫,您说我们应该注意些什么呢?”何晶问。
“看他还犯不犯,有什么规律性没有,每天早上和晚上都要给他试试体温,另外,要给他补充些营养,也不要大鱼大肉,特别是肥肉什么的。”
何晶说:“我们是回民,不给他吃那些东西。”
女大夫愣了一下神儿:“呕,回民是吧?那就更好了。可以给他些奶制品。”
“有牛奶,我们让他每天喝一杯。”佩南说。
春秀问:“您说这孩子不会是别的什么毛病吧?”
女大夫有些不耐烦了:“不是跟你们说了吗?等几天再来看门诊,我现在不好下结论的。”
几个人离开了诊室,见学开已经好多了,头也不晕了,也不恶心了。输完液他们就离开了医院。春秀说,没什么事,你们就打车回家吧,我们娘儿俩坐车回去了。佩南说,咱们打个车先回奶奶那儿,然后我们再回去。说着他叫了辆出租,大家一起回家。
丁宝香见到学开,一把搂在怀里,“宝贝宝贝”地叫着,佩东也回来了,春秀跟丈夫说在医院怎么看的,佩南也向父亲谈了医生嘱咐的话。佩东说:“这么说,过了五一还得去挂专家号?”何晶说:“她让咱们挂专家号那就挂呗。”佩东说:“没关系,我起得早,我先给你排队去,等你们来接我就行了。”何晶直感谢佩东:“那就谢谢大伯了。”佩东说:“这话说的,这不跟我儿子一样。”
春秀说:“现在的大夫都够‘油’的,自己看不了,不说看不了,说没有检查设备。”
婆婆接过话:“可不?从前那些老中医,也没用这个‘替(T)’那个‘替(T)’的,三个指头一号脉,就知道是什么病了,哪儿像现在这么麻烦。”
佩东说:“要不怎么收您的钱呢?现在看个感冒都得给你开好几张化验单!”
何晶跟佩南要带学开回去,绍元说:“在这儿吃完再走。”佩东也说:“我还从李伯伯那儿带回点松肉和丸子什么的呢,我马上去做,咱们一起吃吧。”
何晶在和回春秀说话,学开到姐姐房间里玩电脑。佩南是个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的人,一看孩子没事了,就到老奶奶屋里去了。佩南很会让老奶奶高兴,老奶奶也很喜欢他。奶奶跟他提起丢钱的事,佩南说:这会是谁呢?其实佩南心里已经清楚是谁了,刚才母亲已经跟他说了,见老太太并不把这事往佩京身上引,也就没再往下说。
佩南说:往后,您把锁换了,钥匙就栓在裤腰带上,谁也甭想拿去。现在这锁,防君子不防小人,一拧就开,您还放钱呐!然后就把他了解到的有关藏钱的方式讲给老太太听:有的人把票子塞进空酒瓶里,封好后埋在地下,用时起出来把瓶子一摔,钱就出来了;还有的放在大衣柜的隔板里,皮箱的夹层里,还有的放在旧鞋里。老太太说,要是忘了,把鞋扔掉不就麻烦了?佩南说,还真有这样的事,老头儿放的钱,老太太不知道,就把旧鞋卖给收废品的了。等老头再去找,早就没了。老太太听了哈哈大笑。
佩南肚子里尽是些开心的事,天南海北,东一档子西一档子总也说不完。他一来,老太太就特别开心。
老人问学开没事啦,佩南就把医生说的话简单地说了一遍,老太太说,是得好好瞧瞧。
吃完饭,佩南他们三口打车走了,佩东和春秀又议论起学开的病来,学卉说:“在车上,我一看他那个样子,当时真把我急坏了。”佩东说:“你买书一个人去不就得了,干吗还带着学开?这孩子要是有什么好歹的,让我们怎么跟你老伯老婶交代!越大越不懂事了,我看你。”学卉感到非常委屈:“是学开要我带他去的,我也没想到会出这事呀。”回春秀也说:“学卉是跟我说来着,我想去就去吧,谁想到会出这事?”
米绍元说:“不管怎样,今后还是小心为好,现在各家儿一个孩子,万一出点什么差错,真不好交代。”丁宝香也说:“你爸说的是,以后可别再弄这个麻烦了。”
放下筷子,春秀说:“爸,学开的病说怪也怪,说不怪也不怪。刚到医院那会儿,样子特别吓人,连值班主任医师都来了,检查了半天找不出病因来。”
“那你们怎么不早点儿打回个电话来?”
“那时候哪顾得上啊,我们都快急死了。”
“一共花了多少钱?”绍元问。
“花了四百多块,何晶也问了,我没告诉她。”
“一会儿我给你吧。”绍元说。
“爸,看您,我们出不可以呀?”春秀说。
“甭争了,你们的日子也不富裕。”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