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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舍的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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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舍的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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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保国 文章来源:高原杂志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2-15 15:55: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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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冬天最严寒的日子里,我八十高龄的母亲在一片哭泣声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当我手中握着的她的手逐渐变冷,当她的最后一声喘息止歇,我的心便被一阵巨大的疼痛覆盖着,我浑身冷得发抖,仿佛自己也随母亲堕入了一个冷冰的世界。 母亲是一位坚强善良的农村妇女,早年父亲因成份不好而坐“牛棚”,母亲一个人将我们兄弟姐妹们拉扯成人,并在那个能吃饱已经算幸福的年代将我们全部送去上学,这一举措意味着母亲当初肩负着怎样的艰辛啊!母亲虽然识字不多,但她却用无私母爱培育出了有出息的子女。 真的,我无法用任何文字来形容对母亲的爱,这世界上我找不出任何一个词汇可以表达得出我对母亲的深情,因为在我的心灵里,母亲代表了一个时代,一个我无时无刻不在追忆的童年时代!我永远也忘不了,儿时母亲身着黑色的围裙带我走在开满油菜花的田野上的情景;也无法忘记,母亲把一个别人给她,她却舍不得吃的杨桃,在围裙上擦了又擦递给我时的爱怜模样;我更忘不了,在夜深人静时,母亲将我搂在怀中时我对她的那种依恋。直到今天,我的耳畔仿佛还有母亲的声音在游晃。母爱啊,我说一生一世也道不尽啊,而如今,我唯有在记忆里寻找你的踪影! 在我得知母亲病危的消息时,我正忙于《高原》第九期的编辑工作。当时,我放下手中的文稿,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拎着行李箱,登上了开往上海的列车。一路上,伤心的泪水伴随着我的路程。我恨不得,列车能长上翅膀飞一样快的将我带回到母亲的身边,因为,我害怕再晚一刻,我就再也见不到我的母亲了。祈求真主保佑母亲,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换取她的平安。 母亲在等我。我一路风尘的回到家时,已经是两天后的中午3点了。当时,经过专家会诊,母亲的癌症已经扩散到了晚期,被确诊为无法救治,年事已高的母亲被抬回了家中,靠打点滴来维持最后的生命。当我回到家中时,母亲的耳朵已经失聪了,嘴也不能说话了,就连点滴也打不进了。我在母亲的床前坐了下去,我摸着她那干枯的手,泪水哗哗地流个不停。我拼命的喊着,母亲,我回来了,回来看你了!母亲睁开了眼睛,我永远也忘记不了她当时的眼神,她用那欲诉还休的目光看着我,我清楚的看到母亲的眼光有一些激动,她朝我咧咧嘴,好像要说什么。母亲啊,你其实什么都不用说,从你的眼神里,我已经懂你。 我在母亲的病床前守候了二十个日日夜夜。这期间,有成群的邻居和乡亲来探望母亲,他们述说着她的善良她的好施及她的好,一个个抹着眼泪,久久也不肯离开。我定定地守在母亲的床边,我一遍又一遍的往太阳穴上涂抹着清凉油,睁着红红的眼睛却不敢睡去,因为我怕一觉醒来,母亲已经走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母亲困难的呼吸着,我轻轻的抚摸着她,轻轻的呼唤着母亲。母亲用充满泪花的眼光看着我,我看见有泪水从她的眼角渗出来,渗出来……那是充满希望的眼光,那是包涵爱的泪水。 母亲终是没能熬过第二十天。当她的手在我的手中无力的垂下,我所有的亲人都哭倒在她的床前,我傻傻地站着,觉得浑身冰冷,但已经流不出一滴眼泪。我的一位邻居走到了我的身边,她强忍着眼泪安慰我,她说人间最悲痛的事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而在母亲的生前,我们所有的人都能善待她珍爱她,她走得也就无遗憾了。我俯下身来,温柔地把母亲搂在了怀中,就像儿时她抱我那样。我轻轻地,轻轻地拂去了母亲眼角残留的不舍的泪水。 自从我归信伊斯兰后,母亲对我的行为很不理解,当时她极力的反对我信仰伊斯兰,我和母亲的关系在一段时间内处于僵局。后来,母亲发现我从原来的浪子,在信仰伊斯兰后变成了优秀的人才;她也渐渐接受了我,并且非常尊重我的信仰。我每次回家时,她总要帮我把生活所需准备好,让我单独做饭。我也曾多向母亲讲解伊斯兰知识,并劝说她归信伊斯兰。由于长期受汉文化传统习俗以及根深蒂固的中国民间迷信风俗影响,母亲最终还是没有归信。 母亲真的离我而去了。她带着不信,带着我的遗憾,我的希望,以及她对我的爱永远的走了。我看着母亲的遗体,默默的祈求真主能饶恕我母亲的罪过,真主在《古兰经》中说道:“真主是依各人的能力而加以责成。各人要享受自己所行善功的奖赏,要遭遇自己所作罪恶的惩罚。”(2:286)我想人的能力应当既包括人主动上获得真理的能力,也包括所能获得真理的文化、社会、环境的各种可能性。在一个真理——完全的真理的信息传递还不充分的空间场域中,相对的、不完全的也是间接的来自先知们的真理应当是存在的。如:善良、诚实、上天意识(也许是模糊的、带有多神色彩的)等等,这一切也能构成该场域中是非、善恶的相对标准。我祈求真主,也相信真主一定能够给予每一个善良的人公正、仁慈的清算。基于这种理解,我真切、虔诚的祈求伟大的真主饶恕我的母亲。同时出于我对伊斯兰信仰的真诚,我更加意识到了传播信仰的重大责任,因为只有更多的中国民众获得信仰,才能让他凭借原本十分善良的天性,脱离迷信造成的种种罪恶与谬误,走向真主引领的拯救、幸福、康庄之途。 回首往事,将这三十多年的记忆碎片加以拼凑。发现很多的人和事,已被记忆所淹没;许多曾经值得炫耀的东西,今日看来只觉得幼稚可笑;唯一持之以恒的是我追求的真理,还有长久未变的母亲付与我的那份厚爱。时至今日,我依然在真理的道路上苦苦的求索。今天,我深感最遗憾的就是回家太少,陪伴母亲的时间太短,这于我心是永远无法弥补的痛。 母亲出殡的时候是那天早上六点,那时为母亲送殡的队伍很长,有我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的,但他们都如我一样悲伤。 逝者如斯,母亲走了,但她将永远在我的记忆里继续活下去,如果,她真能天堂有知。 2004年12月25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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