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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族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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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族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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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元康 文章来源:高原杂志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2-15 15:12: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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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佩霞今年已经31了,已属大龄女青年,最近又有人给她介绍了一个对象,男的在惠普公司工作,每月收入不菲。而且是初婚。只有一样不太合适,就是民族不同。冯书芬主张应该去见见,米绍珩有些犹豫,二女儿已经找了个汉民了,大女儿再找个汉族的,家里就只剩自己是“少数民族”了。妻子对老公的暧昧态度颇为不满: 还考虑什么呀?现在这样的条件上哪儿找去?再说,咱们家又不是高干,你要是个大官什么的行了,一大堆人巴结你,想怎么挑就怎么挑,你不就是个大学教授嘛,有什么呀?我作主了,佩霞,明天去见见!米绍珩不再说什么,他真是无话可说。大女儿的婚事总是不顺利,绍珩当然还是希望女儿能找个回民,开始还没觉得怎么着,等女儿28岁的生日一过,绍珩就有些抓瞎了。左说一个不行,右说一个不合适,不是女儿不乐意,就是男方不乐意。一年一年地就这么过去了,直到女儿的年龄超过了“警戒线”。他们才感到事情的严重。回民圈里的人真是太少了,他在纳闷:为什么那些回民男青年偏去找汉民女孩,而看不上自己家的姑娘呢?他非常不理解。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要么是撇开民族观念,赶紧把孩子的事办了,要么就再等。但她妈坚决不主张再这么等下去。绍珩对妻子的态度十分不满:简直不可理喻,难道家里就多她一口饭吗?非要这么风风火火地把女儿嫁出去?再说,自己已经又托了几个人帮助找,万一找到个合适的回民青年,不是很好吗? 大女儿佩霞在性格上有点随她爸,遇事拿不定主意。其实她曾爱恋过中学时的一个同学,他叫齐柏年。齐柏年因为高考落榜,觉得很没面子,就没再和佩霞联系,佩霞虽然也找过他,但齐柏年总感到很自卑,见面时也没有了以前那么热情,佩霞也就没再去找他,两人的关系就断了。有了这次的失败,佩霞好象对自己没有了信心,一切都无所谓了。别人提了就去见见,谈就谈谈,对方觉得她很高傲,也就不再来往了,佩霞呢,还是无所谓,不成就不成,现在她觉得一个人也很好,女人非得要结婚吗?她现在几乎讨厌谈论这类的话题。对于去游坟呀,办周年呀,她也并不感兴趣,她有些怕见这些亲戚,怕他们见了自己就提婚姻的事情,但爷爷的十周年是无论如何也要去的,她还听说齐柏年的家还在西亭胡同,说不定还许能见到他呢。 3 绍英在电话里回答得很痛快,不过她不同意在家办,在外边多省事,点什么菜上什么菜,有的清真饭馆还管炸油香,完了一结帐走人。 但大哥不同意,说现在的饭馆都有酒,连炒菜都放料酒,这是咱们回民最忌讳的。外边办当然是省事多了,但没有在家里自在,想聊到几点就聊到几点。人家饭馆到时间得下班。现在主要是老太太不想在外边办。绍元把老太太抬出来,绍英也就没再坚持,她得尊重母亲的意愿。最后她又找补一句:“钱上您别考虑呀,我这儿有。”绍元说:“我都计划好了,钱也早就准备下了,你们头天到就行了。” 绍英家在劲松小区,她有辆“雪铁龙”,他们夫妻俩都在协和医院上班,上班就一起开车去,下班可就没准儿了,裴楚江在外科,手术没做完他是不能离开的,有时假期里医院来了电话,有急诊,裴楚江也得去。绍英是内科护士长,一般都能正常下班,所以操持家务的一切事情,基本都是绍英的事。女儿菲菲在汇文读初中,绍英对菲菲从小就要求得比较严格,菲菲的学习成绩不错。她比佩东的女儿学卉小两岁多,小时候她还经常把这个比自己大两岁多的“侄女”叫“大姐姐”。为此,妈妈没少纠正她:不能叫她大姐姐,她比你晚一辈儿,是你“侄女”,你是学卉的“姑姑”。菲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在她心目中,学卉还是她心目中的“大姐姐”。菲菲很想到姥姥家去,因为在那儿可以见到“侄女”兼“姐姐”的学卉。她跟学卉年龄接近,话也说得来。而且学卉比她知道的东西多,学习方面的,生活方面的,科学知识方面的,甚至同学关系方面的事情她都愿意跟学卉说,两人一凑到一起就有永远也说不完的话。菲菲也曾邀请学卉到自己家来玩,但学卉总是说,自己的功课忙等放假吧,可是等到了放假学卉又去参加学校组织的什么活动了,菲菲对此有些不高兴,认为学卉总是在找借口。 听到大伯要给外祖父办十周年,而且还知道自己跟妈妈头一天就去大伯家,菲菲可高兴了,这下可好了,她可以跟“侄女姐姐”一起呆上两天,这是多么让人高兴的事啊! 他们这三口之家住着四室一厅的楼房,从生活上可以算得上“中产阶级”一类了。裴楚江虽然是汉族,但他很尊重回族人的生活习惯,即使在单位也只吃些素菜。有人还跟他开玩笑:裴大夫是不是让老婆管得也成了穆斯林了?裴楚江说:“她也不怎么管我,不过我倒是觉得伊斯兰的饮食习惯很有些科学道理呢。” 在他们准备要结婚时,当然也遭到绍英父母的反对,但绍英态度非常坚决,老人也没办法,但跟裴楚江说:既然你要和我们闺女结婚,就要尊重我们的民族习惯,有了孩子户口上也得要填回族。裴楚江都答应了,事后大家观察他们相处得很好,裴楚江也很守规矩,还跟老丈人学习了一些回族方面的常识。这使老人非常高兴。后来他跟绍英一起参加了几次回族的宗教活动后,他逐渐发现,伊斯兰教有很多优点,他发现穆斯林特别讲究卫生,每天礼拜前都要冲洗,洗的位置也很科学卫生,比如清洗鼻腔,就很科学,很多呼吸道的传染病就是通过鼻腔进入体内的。尤其在冬季,每天清洗几次鼻腔,对预防感冒都非常有好处。裴楚江也把这个知识告诉给自己的病人。裴楚江认为穆斯林在饮食方面也很讲究卫生,他们不吃动物的血液,不吃死去的牛羊,这就减少了传染病的发生。于是他得出这样的结论:穆斯林有不少规定都很有科学根据,比如男孩子长到十来岁就要“割礼”这也很卫生。于是他开始关注穆斯林的日常生活,他觉得礼拜对身心健康也很有好处。米老人在世时,他就向老人请教关于穆斯林的知识,渐渐地,米家也接受了他这个“外教”的姑爷。 老人无常时,他也去清真寺冲洗,戴上礼拜帽帮助给老人入了土,外人都没看出他是“卡非勒”。 在这方面他和二嫂冯书芬大相径庭。米世真在世的时候,就很看不上这个泼泼辣辣的二媳妇,不完全是因为她不是“咱们人”(老人喜欢把自己民族的人都通称“咱们人”),主要是嫌她太张扬,她一来,老人就觉得闹心,屋里也显得小了。老人喜欢大孙女佩霞,说这孩子聪明,文静,不像她妈整天乍乍轰轰的。老人还有些地方对二媳妇不满的,那就是二媳妇说话经常“出轨”。比如大年初一他们一家人来看老人,一瞧没有饺子吃,就说:“哟!您怎么不包饺子呀?大年初一不都吃饺子吗?”老人瞪了她一眼,老太太温和地说:“咱们回民家跟汉民不一样,我们初一不兴吃饺子,就吃打卤面。初二才吃饺子。”米绍珩觉得脸上很没面子,拽拽她的衣角,小声说:“不懂别瞎说。”她看见大哥家在炖羊蝎子,她又说:“大嫂,您煮排骨汤呐?”她嗓门又大,老人能听得见,就很不高兴:“这娘儿们说话野调无腔!”大嫂纠正她:“我们不叫排骨,叫羊蝎子!”二媳妇给老人买的西装鸡、酱鸭子什么的,老人从来都不吃,送街坊。说她买的东西不是阿訇下的刀,不干净。以后,他们再来看老人时就只买水果了。 为这,冯书芬没少叨唠公公婆婆:老爷子那儿事儿真多,这鸡怎么了?又不是从猪场拿来的,我看呐,就是老瞧我们不顺眼。告诉你绍珩,以后再上你爸家我可不去!果然她很长时间也不去看老人。直到老人生病,她都很少去看望。老人归真时,她假门假式地哭了几嗓子,事没完就跑回家了。 米老人对二孙女佩雯也不待见,小时候还很喜欢她,大了以后就越看越不顺眼了,二孙女好打扮,穿着很时髦,尤其是夏天总穿得很少,不是只穿条小短裤露着两条大腿,就是把半个后脊梁亮出来给人看。米老人对孩子们说:按咱们回回的规矩,女人不能穿那些袒胸露臂的衣服,进清真寺不能穿裙子。像二丫头这么个打扮,人家准说咱家里没人教育,像个姑娘家吗?以后上我这儿来,别这个打扮! 结果弄得佩雯也对祖父很有意见:纯粹是个老封建,老顽固!都什么时代了还讲这一套?您以为北京是德黑兰呐,让我们女人都穿拖到地的长袍子,把头给蒙起来,就露俩眼睛。闷不闷呐?不把人给憋死!当然这些话决不敢当着老人的面说,她只是回到家跟她父亲发发火。她妈也在一旁为女儿助阵:“就是,都什么社会了还这么要求女人,女孩子嘛,不趁年轻时打扮,到七老八十再“倒饬”(1),行吗那个!” 绍英其实也同意佩雯的观点,认为父亲思想太守旧,现在都什么社会啦还讲这些,年轻人好打扮是一种天性。米老人不高兴了:“什么天性?我们是什么人家?我们是穆斯林人家!穆斯林就得守自己的规矩!”绍英和裴楚江结婚时是1988年,那时老人就坚持不让女儿穿婚纱,但绍英还是和裴楚江偷偷在照相馆照了一张穿婚纱的大照片。绍英从小就任性,老人对她也没有办法。 自从老爷子没了后,绍英差不多隔一天就来看看母亲。哈老太太的营养品什么的基本都是绍英买的。绍元也没少给老太太买吃的,主要都是老人喜欢吃的一些小吃:什么豌豆黄呀、艾窝窝呀,“糖耳朵”呀。绍英说,妈,这些都是甜食,您还是少吃,多吃点儿豆制品、青菜,多吃点含维生素多的食品。老太太答应着,等绍英一走,老太太就对绍元说:“明天你礼完“榜答”,还给我带俩油饼一个“糖耳朵”。绍英买的那些东西我不喜欢吃,她说有营养那就给学卉吃吧,她尽用脑子,一天到晚地写,给孩子补补。” 绍英对大哥绍元是很尊敬的。绍元和绍珩是一个母亲生的,绍英和绍隶是哈老太太生的。绍元对继母非常孝顺,每天早上从清真寺回来必定先去西边老太太的屋里,把老人喜欢吃的放在小炕桌上,让老人洗了手,给老人斟上茶,然后才回自己的屋。冬天老人睡得早,绍元礼完“虎伏滩”回来老人早睡着了。所以他在走之前总得嘱咐老伴儿到老人屋里照看照看,看炉子是否已经封好,烟筒门是否开着,千万可别让煤气熏着。绍元的孝顺是真诚的,装是装不出来的。 即使这样,老人也很少当着自己的娘家人夸奖绍元夫妇,为这,丁宝香没少跟丈夫叨唠这个挑剔的婆婆。哈惠兰的确比较挑剔,什么夹蜂窝煤的夹子老是给放在门后啦,什么暖壶盖没给盖严啦,等等,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绍英来了就跟她叨唠这些。女儿总是替哥哥嫂子辩护,有时也批评老人几句:您知足吧,我大哥大嫂对您够好的了,您的亲儿子又怎么样?甭说成天来这么伺候您了,一个月他来几趟?还老让为他您操心? “老三公司事情多,忙!”老人还是偏向自己的亲儿子。 大哥绍元提出给父亲办十周年的事,绍英是非常支持的,但她也心疼大哥,六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跑东跑西的请人,打个电话不就得了?但大哥说,咱们一直没跟人家走动,不亲自去请不合适。绍英提出:“要不等星期六休息时我开着车跟您一起去?”绍元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是现在来不及了,星期六就得去一起游坟了。 4 老三绍隶在电话中说他最近事情特别多,游坟倒可以一起去,人多的话他再找辆“金杯”,周日那天可不一定有时间,因为南方有客户要来。绍元说,让客户等一天怕什么,实在不行让他等半天,上午你来,接完“都阿”吃了饭你就走,也耽误不了什么事。绍隶说,再说吧。 绍元听了有些不高兴,临了又叮嘱一句:“佩京一定得来!老太太这几天总念叨他。” “行,到时候我叫他来吧。” 到现在绍元也闹不清老三开的公司叫什么公司。他只知道绍隶是个“总经理”,别人经常称呼他“米总”。他自己开着一辆桑塔纳2000,据说,还打算再换辆“帕萨特” 绍隶对给父亲办周年的事并不感兴趣,不就是一起吃吃饭嘛,又不能喝酒,实在没劲。他平时的应酬很多,顿顿离不开酒。但到大哥那儿就不让喝酒,所以他也不常去,去看老太太也就是一站一立的工夫,从不在那儿吃饭。给父亲办周年就更不能让喝酒啦,所以他想找辙不去或晚点儿去。游坟是可以去的,游完坟回来,拽上佩南,爷儿俩到外边“撮”去,也不会有人管。 绍隶跟米佩南比较处得来,叔侄俩只差八岁。绍隶拨通了佩南的手机:“现在干嘛呢?”佩南听出是三叔的声音,回答说:“我能干啥,上班呗。” “下班别走,跟我去趟枫风娱乐城。” 佩南下班前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妻子何晶晚上“到一个新客户那里加班。”佩南干的就是给歌厅、会议厅调试音响的工作,到客户那里去加班也是经常的事,何晶一点也不会怀疑。 六点半,绍隶开着那辆桑塔纳2000停在了佩南公司的门口,佩南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上去了,车上了南三环后速度还是提不起来,佩南说:“您看看,再怎么修路也不成,路修得再多,也永远赶不上车增的多。”绍隶“哼”了一声:“北京早晚得跟曼谷似的,大马路变成停车场。”离开了三环,路上好走了些,绍隶把车速提到90,同时打开了音乐。然后两人就聊起了车,他们说话的口气不太像是叔侄,倒像是兄弟俩。 “我准备明年就换。” “看好车型了吗?” “看好了,帕萨特,白色的,2点3的排量。” “多少万?” “都算上大概得二十七八万吧。” 佩南羡慕得咂咂嘴:“三叔真行,越来越火了。” “你小子还不弄辆玩玩儿?” “我哪有买车的份儿呀!”佩南的语气中带着自卑。 “光吃这点死钱一辈子也别想发,得找活钱儿!不行的话就先到银行贷。开上了自己的车你的心理就会发生变化,感觉就绝对跟现在不一样了。我劝你还是买一辆,是不是何晶不让你买?” “她就是说买车容易,养车可费呀。” “女人之见!傻吧你?有车就更得想着法子去挣钱了,逼着你玩命地去挣!有了车,小妞儿就都追着你屁股跑啦,不过你还得悠着点儿,要是兜不住可就惨喽。你没听说吗?男人最爱听的就是‘我要’,最害怕听的是‘我还要’”说完绍隶淫荡地大笑起来。佩南也跟着笑。 然后他们又谈起游坟和办周年的事,绍隶说:“不是我说你爸,就那俩仨钱儿还尽穷折腾。” “不是就咱们一家子人吗?” “不是,我问他都请谁,好家伙,连八秆子打不着的都给请来了,连你爷爷的徒弟都请了!” “我爸真是,干吗请那么多人,兴师动众的。我妈准不乐意我爸的做法。” “你哥哥支持你爸呀,他们倒真是亲爷儿俩。” “我哥那人呐,也爱贪热闹,他不是老给人家帮厨吗?我哥喜好干这个,好练练他的手艺。” 说着他们就到了“枫风娱乐城”。 一个保安指挥着把车停好,然后他们就进了大厅。马上就过来一位穿旗袍的小姐,柔声细语地问:请问两位是先用餐还是先去桑那? “当然是先用餐啦。” 小姐把他们引到餐厅,然后递过菜谱。绍隶翻着菜谱,点的都是海鲜,点完了说了句:“快点儿呀!”不一会儿,先上了两个凉菜:一盘五香花生米,一盘酱牛肉,给佩南上了一杯白兰地,绍隶要了瓶“小二”(小瓶的二锅头)。 “这儿的老板没准儿你认识。”绍隶说。 “谁呀?” “车子,车进有!” 佩南还是没想起来,“车进有?” 绍隶:“就是前年五一在大世界让你帮助调音响的那个胖子。现在是这的老板。” 佩南终于想起来了:“呕,是他呀,才两年就当上老板啦?” “你以为呢?现在是什么时代?发家致富的时代!谁有本事谁就发,没本事就去打工的,这就是现在的‘硬’道理。” 佩南不怎么喝洋酒,平时最多也就是喝两杯啤酒。对于这白兰地,他有点喝不惯。绍隶夹起一片酱牛肉放进嘴里,品着:“吃酱牛肉还得是清真馆做的味儿地道,汉民做的不灵。” 绍隶把那瓶“小二”都倒在了杯子里,已经下去了多一半。他对佩南说:“吃完了咱们就去桑那,享受享受。” 这时一个大胖子在一个小姐的陪同下朝他们这里走来,绍隶马上站了起来,上前跟胖子握手,然后把佩南介绍给他:“这是米佩南,我侄子。这是车总。” 佩南马上恭敬地上去跟“车总”握手。“车总”握着佩南的手,另只手拍着脑门儿像是自言自语:“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呀。” 绍隶用手推了他一下:“他不是还帮你调过音响吗?” “车总”顿有所悟地说:“对,对对,我说看着那么眼熟呢!”然后吩咐小姐:“米总和这位先生的费用一律全免,你们在这儿尽情地玩,”然后悄悄对绍隶说:“这儿上上下下的关系我都疏通了,玩你们的,保证没事。”然后冲他们一挤眼,“我就不奉陪了。”说完就走了。 他们被小姐带到桑那室,两个小姐赶忙过来接着他们的衣服,披上条浴巾就进了桑那室。佩南是第一次去这种地方“享受”,他心里未免有些紧张。绍隶告诉他洗桑那的好处,可以减肥,解乏,当然还得做按摩,不做按摩不行。做完按摩晚上睡觉特香,连呼噜都不打。 桑那室的四面都是木制的墙壁,绍隶显然是经常来,他不时地问:温度怎么样?头要感到晕就马上出去。佩南说行,没事。 绍隶和佩南在里面蒸了有20来分钟,就一起出来了。两人用白浴巾围着出了桑那室。然后换上一套非常宽松的衣裤进了一间大房子,一条大长椅子上坐着七八个女孩,绍隶挑了一个,佩南有点不好意思,绍隶对领班的说,“给找个技术熟练点儿的。”这时一个大约有二十七八岁的长得比较丰满的女的领着佩南进了一个单间。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绍隶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听是儿子的声音,就不耐烦地问:“你在哪儿呢?”儿子告诉他因为在一个饭馆跟几个哥们儿吃饭,不知怎么来了一拨人,见了他们就打,两边儿的人都被带到派出所来了,已经问完了,让家长领人。绍隶听完骂了一句:“行了,知道了你等着吧。”然后穿上衣服去敲旁边的门:“完事了吗?我先在外边等你。”里面的佩南正被那个按摩女弄得神魂颠倒,口干舌燥,想尽快结束又想再玩一会儿,听到三叔叫,就马上说:“我也马上出去。” 两人离开“枫风娱乐城”佩南还跟丢了魂似的,绍隶说:“还没玩痛快吧?要不是那个混小子呼我,咱们还能再玩它个把钟头。”然后侧脸看了看佩南:“我看你还有点犯憷吧?”佩南说:“那小姐一动我就有点儿皮肉发紧,小姐也让我放松点儿,怎么也放松不了。”绍隶说:“多来几趟就放开了,这儿的小姐都比较干净,你带着‘雨伞’呢,得不了艾兹病。” 未完待续 元康:原名孙永安,作家,现任教于北京外语大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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