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子 在全国各地的清真寺里,我们常常能够听到阿訇演讲的一个话题就是“团结”。阿訇们引经据典地论证“团结”的重要性,并理所当然地把“团结”提高到“主命”的高度。 团结当然是主命,这毋庸置疑。但是怎样团结?团结起来干什么?和谁团结?这似乎不在很多大讲团结者的考虑之内。我觉得怎样团结?团结起来干什么?和谁团结?——也就是团结的原则方法,及团结的目标、对象,这几个问题如果不解决,盲目地光讲团结,是很不够的,也是很糊涂、甚至是很危险的。 在很多地方所谓“信仰”意识的回归,往往表现为民族情绪的加强,而民族情绪的加强又常常表现为民族群体的分化与民族矛盾的激化。在我国内陆地区,由于历史和现实的综合原因,当下信仰伊斯兰的民族,仍然以回族为主体。但是“回族”能抱团的现实,在很多地方却引起了令人痛心疾首的严峻现实。由异化之后的“信仰”所产生的扭曲了的所谓“凝聚力”,往往表现为民族间冲突的爆发力,表现为回民同周边民族在生存竞争与发展竞争中恶性对抗的驱动力。在很多时候,很多情况下,往往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只要发生在回族的某一个个体和别的民族中某个个体之间,往往会引来回族的一哄而上,甚而酿成一次大的民族冲突灾难。其实如果仔细分析,类似这样的、引起了无数次大小冲突的事件,最初都只是一个很小的民事或刑事案件,只要有理、有利、有节地依法去处理,也可能一下子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但是,回族的“抱团”往往成为无法善罢甘休、引起冲突的主要因素;光这还不算,更可怕的是,竟有不少回族的文化代言人,还在为回族的这种现状辩护,为这种现实推波助澜……同样,也更令人痛心、更令人可悲的是,回族中有很多人竟然为此而“骄傲”,而津津乐道,并进而产生 “谁敢惹咱老回回咱就和他拼”,“我们回回天下老大第一”等等极不健康、极其有害的狂妄心理。举凡稍有头脑和良知的穆斯林,只要回顾一下历史,就不难发现,这种现实与这种狂妄心态其实是十分危险的,十分荒唐、可笑、可悲的。 回族的历史是中国各民族中最悲惨的历史;回族在历史上曾经历过无法想像的、几近犹太人似的灭绝性悲剧。但我觉得更大的悲剧是,不但不反省酿成历史悲剧的原因,而且还在现实中自觉或不自觉地又一次大量积累产生同样悲剧的新因素。 由于民族主义的恶性膨胀,伊斯兰原有的普世价值遭到了严重的扭曲,在很多地方成为极端民族主义者利用的工具和伪装的外衣,从而导致一个宣称信仰伊斯兰的民族群体,在很多方面悖离了《古兰经》所说的一个最优秀的信仰文化群体所必具的命人行善、止人作恶的基本特征。常此下去是十分有害也是十分危险的。笔者出于一个信仰者的良知,也出于一个对中国穆斯林前途和命运十分担忧的穆斯林个体的责任感写作本文。我想从伊斯兰对不同民族的界定,也想从中国穆斯林的历史两方面,来谈谈我们应该怎样对待民族问题,我们应选择怎样的生存、发展战略。
二、伊斯兰对民族的看法 伟大的真主在《古兰经》中说:“众人啊!我确已从一男一女创造你们,我使你们成为许多民族和宗族,以便你们互相认识。在真主看来,你们中最尊贵者,是你们中最敬畏者。”(49:13)这段天经明确的告诉我们,人类是同宗同源的,人类是血缘的兄弟,各民族是平等的;伊斯兰所崇尚的敬畏真主的价值是超民族的、普世性的。《古兰经》的确说过:“信士们皆为兄弟。”(49:10)但此一兄弟关系并不否定人类更基本的、前提性的平等关系。因为信仰的兄弟是人类同宗同源的兄弟关系的进一步升华,同时信仰的兄弟并不以民族为界限;事实上这种信仰的兄弟从《古兰经》降世一直到现在,始终包容着全世界很多民族中走向同一信仰的各色人等。今天,随着全球化时代的到来,随着信息传递、文化交流的更加便捷,世界上越来越多的人在获得伊斯兰的信息之后,在有效的文化对话之后,纷纷加入了伊斯兰。因而《古兰经》所说的“信士皆兄弟”,已真正具有了全球性、世界性,它的范畴越来越接近人类整体的兄弟实质。 反观穆圣及圣门弟子的历史,我们会发现,正是因为穆圣始终把每一个人当做自己的弟兄,把每一个人都不抛弃在自己的使命范围之外,并对很多迫害过他和信士们的人以德报怨,从而使很多的敌人渐渐变成了朋友,甚而成为誓死用生命捍卫伊斯兰的英雄。《古兰经》对此总结说:“你以德报怨,你的仇敌才变为朋友。”(41:34)同时伊斯兰的早期传播史也证明,每一个人的信仰有各自的特殊性,有一个对真理认识、理解、领悟、体认的过程,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因此,要想使伊斯兰的传播在整体上有效,那么,伊斯兰的信仰和传播者本身要让伊斯兰通过整个穆斯林的正确实践体现出她的真精神来。这种真精神总体上应当是《古兰经》所说的“对众世界的仁慈”之精神,是对众世界的改善之精神。正因为穆圣及先贤们曾充分体现了此种精神,伊斯兰的传播才会在短短的二十三年的过程中,就把整个阿拉伯半岛纳入在她的旗帜之下,也才会发生早期的穆斯林所征服的所有地区的原住居民几乎毫无例外地统统皈信伊斯兰的历史奇观。 因而我们当代中国的穆斯林一定要有正确的符合伊斯兰价值的民族观;我们绝不应当把中国尚未信仰伊斯兰的广大民众认为是对立面。因为他们没能信仰的主要责任恰恰是我们的形象与态度,以及我们没能有效地体现伊斯兰的精神,没能广泛地传播伊斯兰的正确信息所造成的。在将来,即使我们能够有效地进行文化传播之时,对不信教的民众(无论什么民族),我们仍应以人类的兄弟看待他们,因为信仰的问题,对不同的民族文化群体、不同的个体,都会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特殊的选择过程。只要不信教者以和平对待我们,我们则应以更好的态度对待他们,只有这样,才能使他们逐渐改变,并最终变为我们信仰上的兄弟。
三、中国回族同中国主体民族的血缘关系 这一方面我不想多说,因为稍有历史知识的人不难知晓,回族从现在的意义上来说,其主体血缘基本上属于汉族。无花果先生在《穆斯林希望之路》一书上对此有详细说明,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阅读。 近年来经常听到“回族”观念的捍卫者,同所谓的“民族虚无主义”者之间的各种争吵。我个人曾经出于对中国“少数民族化”了的伊斯兰存在现实的焦虑和担忧。我曾向一个同仁发问:“如果把伊斯兰一点不留的从‘回族’的实体中抽出,‘回族’难道还有什么别的足以把她和别的民族区别开来的民族特性吗?”这位兄弟也承认,的确没有。其实我觉得,“民族”观念的捍卫者同“民族虚无主义”者之间的争论完全应当放下来。因为既然被叫做是“回族”的这个群体中的很多人无论在事实上有没有外在的、客观的“民族”特征,但是,只要他们主观上有“民族”概念的认同,那么,我们就不得不面对这种认同的事实。任何形式的否定也许只能强化这种认同意识。 因而我觉得对任何一个伊斯兰价值占主导地位的穆斯林来讲,更有用、更实际的是,用各种方式正确地引导“回族”意识的方向,使之不致于进一步扭曲、极端和“主义化”,同时把她作为很多回族中个体信仰价值重建与回归的正面因素。只要我们真的爱人类,爱伊斯兰的真理,我们就应真正地为此去付出,这样也许就是对这个特殊群体的真正关爱。因为“回族”这个群体需要更多的关爱。因为她的历史太悲惨了,太苦难了,尽管这悲惨和苦难中并不能排除她自身的很多失误与过错。 伊斯兰反对任何形式的民族冲突,认为任何形式的民族仇杀、无辜者的死亡都是悲剧。我们在引导“回族意识”的正确方向和正确释放的同时,更应通过对自己的历史的回溯,通过对回族史的学习与宣扬、普及,让更多的回族人认识到:回族同中国主体民族——汉族的血脉相连,产生民族间兄弟关系的亲和力。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历史上满清统治者挑拨离间制造民族仇杀的悲剧认识清楚;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新的的历史时期向前看,避免产生新的悲剧,使中国的穆斯林在中国的生存、发展产生划时代的转折,使伊斯兰的普世价值在变得和谐亲善之后的民族间亲如兄弟般关系的氛围中,对中华民族精神价值的重建产生巨大的作用。
四、结论 平心而论,中国的主体民族——汉族,尽管由于文化、历史的原因,有不少劣根性,但总体上来讲还是善良的,不是好斗的。在民间意义上所发生的很多次回汉冲突中,往往是被动的,退让的,但这绝不能成为回族不可一世、自以为了不起的狂妄心态的催化剂。我们应当大声疾呼,催人清醒,让回族中的无知者尽快放弃这种“抱团斗狠”的蛮横立场。这种立场,不但有害而且十分危险。因为世界上任何一个群体,当有过很多教训、遇到群体性危机时,也会齐心协力,共赴群难。别忘了汉族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民族,只要汉族同心协力,就是吼一声也会震惊世界。这是世界上任何强国也不能小视的最大族群。因而不论是从中国穆斯林的生存发展来说,还是从回族同汉族的血缘关系来说,还是从伊斯兰的普世价值来说,中国穆斯林都必须同中国的周边民族彻底改善关系。这是我们唯一正确的选择,也许冥冥中真主恰恰要通过中国的穆斯林来实现引导这世界上最大的族群的历史重任,让这个族群也能够享受到来自造物主——真主的的普世恩泽。因为只要思考一下当下中国人价值崩溃之后的危机四伏、道德困境,我们就会发现中国人太需要天启信仰的雨露阳光了。而这一历史使命,要通过真主在大地上的和平使者的努力奋斗才能完成,信士们是先知使命的传人,他们需要为人类去思考的智慧,也需要为人类而献身的热情和勇气;他们需要为真理、正义团结一体的协作,更需要视人类为兄弟的博爱、宽广的境界。让我们每一个真正的穆斯林为人类的大同去呐喊,去呼吁,去奋斗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