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 泉
宗教是什么?这个问题,不同的文化,甚至不同的人对它都有不同的界定和态度。
唯物主义眼中的宗教
古希腊哲学家德谟克里斯(公元前460年――370年)和留基波(公元前440——?)是原子论的创始人,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认为世间唯一的存在只有原子和虚空,灵魂也是由原子组成的,思想是物理的过程。宇宙中没有目的,只有被机械的法则统驭着的原子。他不相信流俗的宗教,也反驳过阿那克萨哥拉的nous(心,理智)。
稍后属于德谟克里斯的追随者的依壁鸠鲁(公元前341年――270年)认为生活最重要的就是要快乐,快乐就是善,而要快乐就要避免恐惧。超自然对自然过程的干预,在他看来乃是恐怖的一个来源,而灵魂不朽又是对希望能解脱痛苦的一个致命伤。所以他认为恐惧的两大根源就是宗教和怕死。于是他就制造了一个精巧的学说——快乐主义,用来治疗人们那些可以激起恐惧的信仰。对死亡也采取麻醉的态度,他说:“对我们而言,死亡并不存在,因为在我们活的时候,没有死亡;而当我们死亡时,已不在活。”依壁鸠鲁学派说:“宗教皆是恶。”“宗教是万恶之源。”
马克思主义的宗教观
哲学史是哲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每个后来的哲学家都是踩着先前哲学家的肩膀前进的,后人的哲学要么是吸收前人哲学后产生的一种新的哲学,要么是哲学家根据自己时代的需要对先前一种哲学观点的更新和改造。德国哲学家马克思也不例外。马克思(1818年――1883年)是一个复兴唯物主义的人,他给唯物主义加上新的解释,使它和人类有了新的关联。另外他还是黑格尔的后继者,而且也像黑格尔一样,相信有一个公式概括了人类的进化,只不过他把这个公式颠倒了过来,他把这个公式中的“世界精神”归为物质,把黑格尔的辨证唯心大法,换成辨证唯物主义。
马克思主义的宗教观是由马克思和恩格斯两人创立的,以后又有所发展。
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中说:“一切宗教都不过是支配着人们日常生活的外部力量在人们头脑中的幻想的反映,在这种反映中,人间的力量采取了超人间的力量的形式。”
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说:“宗教是被压迫生灵的叹息,是无情世界的感情,正像它是没有精神的制度的精神一样。宗教是人民的鸦片。”列宁在解释这句话时,把“宗教是人民的鸦片”变成了“宗教是统治阶级麻醉人民的鸦片”,而且这一观点,逐渐成为传统马克思主义的宗教观。不过,革命胜利后列宁也调整了自己的观点。他提出,“不在自己的党纲中宣布我们是无神论者”,“不禁止基督教徒和信奉上帝的人加入我们的党”。但“鸦片麻醉论”宗教观却长期发挥着作用。
在这个问题上后来的马克思主义者都在不断进行理论调整,实际上等于否定了马克思、恩格斯对宗教的说法。
到了1980年以后,共产党里的有识之士罗竹风先(1911——1996)首先提出对《宗教鸦片论》要大胆地反思。罗竹风先生曾任华东局宗教处处长,1935年毕业于北大中文系和哲学系,1938年入党。是语言学家,《汉语大词典》主编,《辞海》常务副主编;宗教学家,《中国大百科全书·宗教卷》主编。在罗竹风主编的《中国社会主义时期的宗教问题》一书结束语中,指出“鸦片”是对宗教在阶级社会中一定条件下所起消极作用的形象化比喻。历史上的宗教作用因时代和社会条件而不同,不能一律用鸦片来概括;社会主义时期的宗教作用,更不能用鸦片来说明。
1993年,江泽民提出了“积极引导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的论述,对宗教社会功能的重新评估。古巴早在上世纪60年代后期就调整了宗教政策,80年代就跨越了“鸦片麻醉论”,1985年卡斯特罗提出,“宗教既不是鸦片,也不是灵丹妙药”,关键在于“是用它来保卫压迫者,还是保卫被压迫者”。在这种思想指导下,1991年古共四大正式做出决定,允许教徒入党,以扩大党的代表性和执政基础。
2001年12月,时任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副主任的潘岳(1960—— )在《深圳特区报》等报纸上发表《马克思主义宗教观必须与时俱进》的文章,又一次在更大范围内对《宗教鸦片论》引起讨论。潘岳认为要真正完成革命党向执政党的转变应重新审视宗教功能。应该用马克思的反映论代替早期列宁的鸦片麻醉论。潘文认识到宗教可抚慰人的心灵,给人生存勇气,宗教不随社会制度的改变而兴亡,能从古至今延续下来。宗教有心理调适功能,道德教化功能,文化推动功能,社会公益功能。
对宗教社会功能的著名评价
在今天国际上对宗教的社会功能的评价,最著名的是两种观点:一种是以亨廷顿为代表的“文明冲突论”。政治学者塞缪尔.亨廷顿认为,文明冲突是国际冲突的主要根源,而宗教文明,是划分世界文明的历史标志,因而宗教冲突往往成为国际冲突的导火索。
另一种看法是以历史学家阿诺德.汤因比为代表的。他认为,宗教是多种人类文明的生机源泉,既能挽救西方的危机,又能拯救东方的困境,还能赋予人们力量,去明辨和克服严重威胁人类生存的、以贪欲为首的多种罪恶。“把人类组成一体,去解决从现在到将来的一切问题。”(《展望二十一世纪》)在他看来,宗教就是拯救未来世界的救世主。
西方世界的宗教观
西方世界对宗教有许多界定,我仅引用具有代表性的三种界定。
一、《未来无宗教》一书的作者说:“宗教信仰是人类集团对世界整体的想象,宗教意识是我们感觉到对原始人将其奉为宇宙中心的其他一些意志有附属感。
二、“宗教信仰的本质是我们对需要和绝对的附属感的意识。”
三、《人性法典》一书的作者说:“宗教就是被造物对造物主应尽的一整套的义务:人对上帝的义务,人对社会的义务,人对自身的义务。
在西方一些信教者的口头上和笔下对宗教还流行一个特殊含义。这种看法要么是就信教者个体而言,要么是就其社会现象而言。他们认为:宗教信仰是一个人所具备的一种内心的、理智的、情感的状态。或是某个民族或团体信奉、遵循的一系列原理原则和价值观,它记载于典籍和传述中,外化为习俗和社会现象。
以上的三种对宗教的定义代表了西方主要的宗教观点,第一种宗教观否认造物主,嘲讽宗教,它跟人类理智发展三阶段说相吻合,这种说法认为,人类理智的发展经历了三个阶段:1、宗教哲学思维阶段,2、抽象哲学思维阶段,3、现实哲学思维阶段。这种观点认为宗教思维是人类曾经历过的原始思维状态,它已经一去不返,这也就意味着宗教已经过时了。这也是弗落依德所宣扬的东西,他把人类的生命分为三个心理阶段:1、迷信的阶段,2、宗教信仰阶段,3、科学阶段。第二种宗教观是纯心理的解释,它描绘了人的残缺,和对完美的渴求,因此它涉及到宗教中的一个微小的方面,但它没有确定造物主的存在,而且对宗教在心灵、理智立法、伦理道德方面的影响和功能视而不见。第三种宗教观从精神和道德的角度理解宗教。这是西方学者对宗教给的最高定义,这种界定也如实的体现了西方基督教世界在政与教、信仰与生活分离之后基督教的处境,宗教的职责仅仅被局限于教堂、人于上帝的精神关系、人与社会的道德关系。当然这个界定也适合本身不具备立法体系的基督教之本质。
伊斯兰是否是宗教
也许有人会对反对伊斯兰是宗教的这一事实,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我只说一点,那就是这种貌似很进步的说法其实是一种被动防守,是盲目的对某种宗教观的屈服和妥协,归根结底是没能超越马克思主义宗教观的影响,在我们的心里宗教丑恶论的阴影还没有散尽。其实要是我们能对各种宗教观和宗教进行客观全面的研究,我们将会发现宗教根本不是像马克思主义所说的那样,相反它是一种文明,即便是最原始的宗教就其时代、就其对存在之难题想有一个交代而言都是一种进步,相比之下,不信仰宗教,则是少有现象,它意味着人在人的意义上倒退了大大一步,因为宗教是人对存在的一种回应。是人于其它没有理智的生灵的一个最显著的区别,不信仰宗教的一个原因就是麻醉自我探究存在之真理的天性,是不愿意面对存在真相的结果,这个在我们前面所提到的依壁鸠鲁是一个典型。这个就说到这里,只希望我们在认识事物的时候能多角度、多全面一些,尽量做到:认识事物,就像它在存在中的真实状态那样。
另外伊斯兰是不是宗教我们可以看看《古兰经》的方法,安拉在《古兰经》中说:“安拉所接受的宗教是伊斯兰。”——第三章(仪姆兰家属)19节。 “ 舍伊斯兰而寻求别的宗教的人,他所寻求的宗教,绝不被接受,他在后世,是亏折的。”第三章(仪姆兰家属)85节。“他曾以正道和真理的宗教派遣他的使者,以便他使真理的宗教胜过一切宗教,即使以物配主者不愿意。”———第九章(忏悔)33节 “你们有你们的宗教,我也有我的宗教。”——第一百零九章(不信道的人们)6节
从这些经文中我们已经清楚的看到,被接受的和不被接受的“宗教”用的都是同一个词“迪尼”,《古兰经》下降并没有因为当时人们的各种迷信的宗教对宗教二子污染而对伊斯兰避免使用宗教二字,但它指出在形形色色的宗教中伊斯兰是唯一的真理的宗教,是唯一被安拉接受的宗教(或说它是真正的‘迪尼’——宗教),其他的一切宗教都不被接受。今天操汉语的人对汉语中“宗教”二字的看法同样是被扭曲的,“宗教”同样被污染了,但我们不是换掉这个概念,那是无用功,是被动的,不合乎主流文化的概念都得换,这样下去一个接一个都得换,结果宗教就真的不成其为宗教了,这是不理智的。按照《古兰经》的方法,我们可以使用汉语中的一词,但我们的宗教和其它宗教不一样,我们对它有自己的界定。
我们的宗教观
在穆斯林学者中对我们宗教的著名的界定是:宗教是主宰规定的一种制度,它指导人达到真理的信仰和行为、交往中的至善。另一个定义是:宗教是主宰规定的一种制度,它驱使具有健全理智的人——自愿的——达到现世的廉洁和后世的成功。
这个界定阐明了三个要点:
1、 宗教是主宰规定的,不是人为的,也不像有些人说的那样是理智的幻象,或是人为的制度。
2、 宗教是信仰和法典,或说是信仰和生活制度,而且是真理的信仰和安拉规定的法典,它保障信仰并实践者今生和后世的成功。
3、 阐明宗教和理智的关系,宗教信仰和健全的理智完全吻合,宗教和理智没有任何矛盾。不仅如此,理智还是伊斯兰责成一个人的依据,一个没有理智的人,没有信仰宗教的义务;一个丧失理智的人,伊斯兰免除对他的责成,直到他理智清醒。而真理的知识是推动人接近安拉的媒介,是信仰者敬畏其创造者的筹码。《古兰经》说:“真主的仆人中只有学者才敬畏他。”——第三十五章(创造者)28节
综上所述,伊斯兰是宗教,但它是自己界定的意义上的宗教,所以它跟其它一切宗教不一样。在其他的宗教观中伊斯兰不是它们所认为的宗教,它有自己界定,它是真理的宗教,它来自人类的主,众世界的主,他全知一切,他是慈恩的主,他知道人类凭借自己有限的智慧无法制定出能让人自身真正的获得永恒的幸福的东西,所以他通过派遣使者给人类指明了一条幸福之道,让他们在今后两世获得幸福。宗教就是通往这种幸福的路,所以它既是崇拜又是生活,它包罗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包罗人类今后两世的幸福所需的一切川资。古兰经:“我在这部经典中没有遗漏任何一物”。——第六章(牲畜)38节
安拉至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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