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宽容大度。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事实上,根据伊斯兰的看法,圣贤也会有过错(如人祖阿丹夫妇偷食禁果),只是他们所犯的过错与常人不一样罢了。既然真主把人造化成脆弱的,既然人是不完美的,那么,人就难免会有一些过失,难免会犯一些错误。只要人能悔过自新,痛改前非,真主尚能宽恕人,人对于自己的同类的错误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基于此,伊斯兰要求人们对待自己同胞的过失,既要指出其错误的所在,促其改正,又要对有过之人宽容大度,不能斤斤计较,耿耿于怀。《古兰经》要求人们以德报怨,说道:“善恶是不一样的。你应当以最优美的品行去对付最恶劣的品行,那末,与你相仇者,忽然间会变得亲如密友。”(41:34)《古兰经》还强调得饶人处且饶人,说道:“他们应当饶恕,应当原谅。难道你们不求真主赦有你们吗?真主是至赦的,是至慈的。”(24:22)《古兰经》还要求穆斯林珍惜因共同的信仰而结成的兄弟关系,说道:“你们当铭记真主所赐给你们的恩典,当时你们原是仇敌,而真主联合你们的心,你们借他的恩典才变成教胞;你们原是在一个火坑的。”(3:103)穆圣强调做人应该宽容大度,他本人就是一个宽容大度、虚怀若谷的人,他一生没有与别人结下个人恩怨,当他率领麦地纳的辅士和麦加的迁士,兵不血刃,和平光复麦加以后,他对曾经侮辱、迫害过他的麦加古莱氏人,既往不究,不加报复,—一原谅了他们,使他们感激涕零,十分庆幸,他常常教导人们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他对弟子们说:“难道我没有告诉你们,真主以什么荣耀你们的家园,擢升你们的品级吗?”弟子们回答:“是的,您已说过。”然后穆圣又重申一遍:“宽容忍让地对待对你轻率鲁莽的人.;原谅对你不公正的人;对你刻薄的人施恩;与跟你断绝关系的人保持友谊。”伊斯兰产生前的蒙昧时期,阿拉伯人崇尚武力,好勇斗狠,常常为一些小事情而大动干戈,伊斯兰产生后,有一次,穆圣问他的弟子们。“你们认为什么是勇敢和坚强?”众弟子异口同声地回答:“人人不能摔倒他的大力士,便是。”穆圣不以为然,他说道:“真正勇敢和坚强的人是在怒不可遏时,能够控制自己的人。”穆圣严厉禁止穆斯林之间相互伤害。他说:“辱骂穆斯林是犯罪,残害穆斯林是叛教。”又说:“只要有两个穆斯林,伟大的真主就在他俩之间设了一层帘幕,如果他俩中的一个对另一个说一句下流的话,他就撕破了真主的帘幕。”他还要求人们和蔼可亲,他说:“柔和来自真主,暴躁来自恶魔。”“真主是柔和的,他喜爱柔和。”
(4)排解纠纷。人生在世,各人由于性格、脾气不同,由于看问题角度不同,立场不同,由于利益也有差异,所以,人与人之间摩擦与矛盾,分歧与纷争,在所难免,关键在于人如何对待。对此,伊斯兰要求人们处理问题,化解矛盾,平息纠纷,缓和冲突,协调关系。《古兰经》说道:“有信仰的人都是兄弟,故你们应当排解兄弟间的纷争。你们应当敬畏真主,以便你们蒙主的怜恤。”(49:10)“如果两伙有信仰的人相斗,你们应当居间调停。如果这伙压迫那伙,你们应当讨伐压迫的这伙,直到他们归顺到真主的命令上。如果他们归顺,你们应当秉公调停,主持公道;真主确是喜爱公道的。”(49:9)穆圣是化解矛盾、平息纠纷的能手。史载,麦加人在修克尔白(天房)的过程中,各部落为谁最有资格把玄石放到克尔白上,而争执不下,穆圣灵机一动,想出一法:先把玄石置于一块布上,然后由各部落头人各执布的一角,共同将玄石搬上克尔白。这样,一件看似非常棘手的问题,却被巧妙地解决了,从而平息了一场各部落间的争端。穆圣在排解纠纷方面有许多论述,他曾对弟子们说:“我给你们推荐一种比礼副功拜、封副功斋和施济穷人的品位更高的善功好吗?”弟子们说:“主的使者啊!那么就请你介绍给我们吧!”于是穆圣说道:“那就是排解纠纷。因为挑拨同胞之间的关系,就像一把剃刀,削了你们的教门。”穆圣还非常讲究调节的艺术,穆圣一向反对说谎,但为了平息人们之间的纷争,调节人们之间的矛盾,他允许人们说善意的谎言。据圣妻乌姻•库里素目说:“我未曾发现真主的使者通融过任何欺骗,只有三种情况下例外:战争,调节人间纠纷,增进夫妻间的感情。”
(5)慷慨仗义。在人类社会中,由于各人的天赋和所处的环境条件不同,因而出现了贫富差异、能力强弱。富人与穷人的关系,强者与弱者的关系,是任何社会需要慎重处理的一种重要关系。对此,伊斯兰要求富人和强者做到慷慨仗义,乐善好施。而穷人和弱者要自强不息,奋发进取,克服嫉妒心理。与一般宗教的施舍所不同的是:伊斯兰所提倡的慷慨仗义、乐善好施,是其人际关系艺术、心理调适艺术、经济平衡艺术、道德教化艺术以及社会控制艺术的生动体现。首先,伊斯兰强调,无论是法定的天课(则卡提)也好,还是自愿的施舍(索得格)也罢,要求施者施舍自己的心爱之物。《古兰经》指出:“你们决不能获得全善,直到你们分舍自己所爱的事物。”(3:92)“你们当分舍自己所获的美品,和我为你们从地下出产的物品;不要择取那些除闭着眼睛;连你们自己也不愿意收受的劣质物品,用心施舍。”(2:267)这就对施舍的质量提出了明确的要求——施自己的心爱之物,而不是自己也不愿意要的次品。劣质品和滥货,也就是说“己所不欲,勿施予人”这种做法,一来杜绝了富人把施舍变成“旧货行”与“废品回收站”的行为(正如在当今某些国家和地区所发生的那样),是对施舍者道德品质和思想境界的一种考验;二来保证了施舍物的质量,从而使施舍名副其实,发挥实效;三来是对受施者人格的一种尊重,使受施者不致产生一种受到轻视的感觉,而会对施者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之情。从而有利于人际关系的和谐。其次,伊斯兰要求施者动机要纯正,最好是暗施,不要沽名钓誉。穆圣说:“最好的施济是右手出的时候,左手毫不知情。”也就是说施者不留名不扬名,暗中给予,默默奉献。施者更不能以施舍为名侮辱受施者的人格,或刻意营造一种恩赐的气氛,以增加受施者的心理负担。否则施者不但无功,反而有过。《古兰经》告诫施者:“你们不要责备受施的人和损害他,而使你们的施舍变为无效,犹如为沽名而施舍财产,并不信真主和后世的人一样。他譬如一个光滑的石头,上面铺着一层浮土,一阵大雨后,使它变得又硬又沿。他们不能获得他们施舍的任何报酬,真主是不引导不信道的民众的。施舍财产,以求真主的喜悦并确定自身信仰的人,譬如高原上的园圃,它得大雨,便加倍结实。如果不得大雨,小雨也只足以滋润。真主是明察你们行为的。”(2:264——265)在这里不仅提出施舍物的质量,而且更重要的是强调了施者施舍的动机——为了沽名,还是为了主道,如果是为了主道,就不能责备受施的人,同时照顾了受施者的自尊心,并且指出了两种施舍的不同结果。旨在强调施者动机要纯正,切忌沽名钓誉,施恩图报。这一点,与时下某些慈善家和大款借赞助、捐赠之名,行广而告之之实不可同日而语。然而在任何社会中,特别富裕”能经常施舍的人是少数;那么,不富裕的人就不能施舍,不能行善,不能慷慨仗义吗?不是的,伊斯兰给每一个愿意行善干好、慷慨仗义的人提供了广阔的天地和广泛的机会。伊斯兰认为,一个人的时间、精力、财力、体力、智力、爱心、善意、祝福等等,都是财富,都可以施舍,可以和他人分享。《古兰经》说:“你们所施舍的,无论是什么,确是真主所知道的。”(3:92)就是说,一个人只要动机纯正,怀着爱心,去关心别人,帮助别人,成全别人,就是一种慷慨仗义的表现。穆圣特别强调做任何事情动机要纯正,他说:“一切行为全凭意念。每个人都将得到他所希望得到的报酬。”据此,他要求每个人根据自己的能力和特长,做一些不拘形式,内容多样的善事。他说:“你应当对人和蔼可亲或劝人行善,或止人做恶,或指引迷路的人,或帮助视力有困难的人,或清除道路上的石块、荆棘等障碍物,或把自己喝的水分给他人,这样,你已实行了施济。”“如果有人在两个人之间主持公道,就是一种慈善;一句好话,也是一种慈善;赶赴礼拜的每一步伐也是一种慈善。”总之,任何善意的行为都是一种慈善,一种施舍。同时还强调,每个人要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并且持之以恒,而不要好大喜功,贪大求多,忽冷忽热,时紧时松。穆圣说:“最受真主喜悦的是持之以恒的行为,纵然其量微小。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因为真主不会厌倦,而你们却会厌倦。”可见,伊斯兰不赞成那种空洞的道德说教和泛泛而谈、大而无当的道德原理,而倾向于将道德溶化到日常生活的一举手,一投足,甚至一个念头之中;更不赞成忽冷忽热,时紧时松,而倾向于全天候的,时时刻刻自我反省,自我约束;也不赞成“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而是抱着一种对真主负责,对自己在后世的命运负责的态度,自觉自律,人前人后一个样;还不赞成把手段和动机割裂开来的做法,借慈善之名行钓誉之实,而强调动机要纯正,手段要正当,动机和手段有机统一。
(6)谦虚谨慎。谦虚谨慎是东方民族的一大传统美德,中华民族尤以温、良、恭、谦、让而着称。伊斯兰文化在这一方面的独特之处在干,一方面,它以为人是万物之灵长、天地之精华,真主在大地上的“代治者”,人理应昂首挺胸,顶天立地,毫无愧色地生活;而另一方面,人毕竟是被造物,人虽有理智,有思维能力和劳动能力,但人的理智是有限的,能力也是有限的,有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何况大多数“芸芸众生”。事实上错误和过失伴随着人的一生,也伴随着人类历史的全过程。人无论是对自然的认识,还是对人类自身的认识,有合理正确的一面,也有不足的、欠缺的一面。可以说,人的认识水无止境。所以,伊斯兰要求人们谦虚谨慎,切忌自以为是,固执己见,骄傲自满。《古兰经》在描述人应该具备的修养和美德时说:“至仁主的仆人是在大地上谦虚而行的;当愚人以恶言伤害他们的时候,他们说:‘祝你们平安。”’(25:63)“当他们听到恶言的时候,立即退避,他们说:‘我们有我们的行为,你们有你们的行为。祝你们平安!我们不求愚人的友谊。”’(28:55)就是说有修养的人不跟那些愚不可及而自以为是的人一般见识。穆圣虽贵为先知,但他向来很谦虚。据圣妻阿依舍传述,某人曾一而再、再而三地求见穆圣,“这兄弟真有点令人头痛”。但是穆圣还是允许那人进了自己的家,并且非常亲切地与他进行了交谈。等那人离开以后,阿依舍就问穆圣:“刚才你听说某人要求见面而说了如此这般的话,可是当你接见他时,你又是那样愉快和高兴,这是为什么?”穆圣回答说:“你什么时候见我对人粗鲁过,在真主看来最可恶的人是那因粗鲁而使人们不愿与之往来的人。”穆圣的弟子艾奈斯说:“我跟随穆圣一辈子,没有听他说过一句厌恶我的话;凡是我做过的事,他从来没有责备我说:‘你为什么要做那件事?’凡是该我做而我没做的事,他也不怨说:‘你为什么没做这件事?”’有一次穆圣拄着手杖因事外出,人们看见他便肃然起立,以示尊敬。他却说:“你们不要像基督徒过分尊敬麦尔燕之子——尔萨一样对待我,我只是真主的仆人,你们应当说我是真主的仆人和使者。”伊斯兰对于如何做到谦虚谨慎还有一些细致入微的指示。《古兰经》说:“你们不要藐视众人而转脸,不要洋洋得意地在大地上行走,真主确是不喜爱一切傲慢者、矜夸者的。”(3:18)伊斯兰对人的言谈举止都有一些具体的要求,要求人们不要趾高气扬,夸夸其谈。《古兰经》指出:“你应当节制你的步伐,你应当抑制你的声音,最讨厌的声音确是驴子的声音。”(31:19)伊斯兰还要求人们谨言慎行,管住自己的舌头,以防祸从口出,言多必失。它反对人们高谈阔论,哗众取宠,反对人们强词夺理,无理狡辩。穆圣说:“真主最不喜欢无理狡辩的人。”“在得到正道以后,若想保持不变,就应该放弃强词夺理。”有一次穆圣看见他的几个弟子为一宗教方面的问题争论不休,便说道:“别争论不休了,信仰伊斯兰的民众!你们的前人就是因此而灭亡的,你们怎么也亦步亦趋地重蹈覆辙呢?信士们!放弃毫无意义的辩论吧!远离诡辩吧!的确,诡辩对诡辩者没有任何益处。丢弃吧,强辩只能导致犯罪!与强词夺理决裂吧!这只能加速争论不休者的灭亡!”
(7)团结协作。人是社会的人,而社会是一个合作的体系,社会的进步、事业的成功都有赖于群体的力量。因此,伊斯兰在尊重个性的同时也特别注重群体(哲玛体)的价值,更重视群体的力量,发挥群体的作用,要求人们团结合作,群策群力。《古兰经》号召人们说:“你们当全体坚持真主的绳索,不要自己分裂。你们当铭记真主赐予你们的恩典,当时你们是仇敌,而真主联合你们的心,你们借他的恩典才变成教胞;你们原是在一个火坑的边缘上的,是真主使你们脱离火坑。真主如此向你们阐明他的迹象,以便你们遵循正道。你们中当有一部分人,导人于至善,并劝善戒恶;这等人,确是成功的。你们不要像那样的人,在明证降临之后。自己分裂,常常争论,那种人将受更大的刑罚。”(3:103一105)伊斯兰强调人类能够在共同的信仰基础上团结合作,而不能在利益关系驱使下实现真正的团结。《古兰经》说:“他使他们的心联合在一起,假如你费尽大地上所有的财富,你仍不能使他们的心相联系,但真主已使他们联结紧密。”(9:15)伊斯兰要求人们在一定的原则基础上实现团结合作,而不能无原则地讲团结,不能和恶人同流合污,不能助纣为虐。《古兰经》指出:“你们当为正义和敬畏而互助,不要为罪恶和横暴而互助。”(5:2)穆圣也很重视团结协作,他说:“穆斯林和穆斯林之间像一座建筑物,紧密相连,密不可分。”穆圣坚决反对宗派主义,他说:“谁倡导宗派主义,谁就不是我的民族中的一员。”
以上是伊斯兰提倡的善行和美德。从历史上看,早期的穆斯林,由于穆圣的以身作则,率先垂范,基本上能做到忠厚诚实,坚韧不拔,慷慨仗义,谦虚谨慎,团结协作,因而穆斯林社会能够健康地发展。中期的穆斯林绝大多数人还能遵循上述道德准则,因而中世纪穆斯林社会文化繁荣,经济发达,科技进步,国家强盛,蒸蒸日上。而到了近现代,穆斯林社会统治者越来越腐败,民众的道德素质、文化素质下降,于是整个社会江河日下,走向衰落,最终成了西方列强的牺牲品。而当代穆斯林正在追寻往日的辉煌,在道德重建方面进行着艰苦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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