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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宗派主义 我国的教派现状         ★★★
第五章 宗派主义 我国的教派现状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4-6-1 23:12:33
 

伊斯兰传入中国已历经千年,伊斯兰世界的教派发展和演变也时时影响着中国穆斯林。中国穆斯林除塔吉克族穆斯林外大多属于正统派(即逊尼派),间或有什叶派的影响,比如中国穆斯林对阿里家族的尊崇,以及过阿舒拉日、纪念法蒂玛等习俗。

中国穆斯林像伊斯兰世界一样,自称是“Ahlussunnah waljama`ah--逊尼派(正统派)”当然这种正统派也与伊斯兰世界一样,指的是安萨里之后的正统派,即具有强烈苏菲影响的正统派。在教义方面,受传统的正统派凯拉姆的即成信条而根深蒂固。信仰真主没有方位;信仰犯大罪的穆斯林不会永居火狱;相信人的一切行为来自真主的前定等等。受安萨里的《圣学复苏》以及后来的赛尔顿丁的《教典诠释》的影响,接受“真主拥有宝座”的解释;相信外力(真人)的真实性;不反对尊崇圣徒,也不反对为之兴修坟墓。

随着苏菲行知被纳入正统,并迅速发展。我国穆斯林深受影响。中国经堂教育所使用的教材大多是苏菲典籍,例如《米尔萨德》、《艾什阿图·莱迈阿特》、《虎图卜》、《艾尔白欧》等;明末清初的以儒诠经的宗教大师们,从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苏菲大师。他们的作品中如《清真大学》、《天方性理》、《清真指南》、《天方至圣实录》等都深受苏菲思想的影响;穆斯林民间更是充斥着苏菲的影响。在信仰方面穆斯林普遍接受真主用穆罕默德灵光创造了宇宙万物的说法;在功修方面,许多清真寺都在一般功修之外附加有苏菲式的赞美词和祈祷词。明清时,苏菲道团传入中国,西北地区受此影响,出现了一个个的倡导苏菲行知的门宦或道堂。这些门宦和道堂,以及他们系统的组织、领导,精神修持和导师,以及一座座圣徒墓可谓是真正的苏菲(当然也是正统派);而除此之外的那些没有道团,没有导师和圣徒墓的正统派,可以说也是苏菲式的正统派。这一部分受苏菲影响严重,并不反对苏菲的经典和修持,也不反对他们的“外力”,相信穆罕默德灵光之说,相信外力们的品级和“克拉麦提”,尊重他们的圣徒墓,这部分正统派,在“新派”产生之后被冠以与之相对的称呼“格迪姆”即“老派”。

在教法方面,中国穆斯林遵奉大伊玛目艾布·哈尼法的教法主张,奉行哈奈菲教法学派。一直以中亚的阿卜杜拉的《伟噶耶卫道经解》为经堂教育的教法教材,对其主张全盘接受,并且接受“伊基提哈德(教法演绎)的大门已经关闭”的观点,不主张教法演绎,也不允许跳“麦兹海布”(即从一个学派转奉另一个学派)。

随着马果园哈吉朝觐归来,开始倡导遵经革俗,瓦哈比耶的思想也随之传入中国。他倡导的“伊赫瓦尼”反对在一般功修之外附加的赞美词和祈祷词,反对苏菲的修持,也反对圣徒墓和假的“外力”。反对致使宗教学者腐败的念经受酬。但是在教法方面,依然奉行哈奈菲学派的主张,使用其传统教材。他的这种思想在中国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后来,伊赫瓦尼之中又分出了更为激进的一支--赛莱菲耶。受瓦哈布运动影响,他们较伊赫瓦尼更为强烈地反对苏菲行知,反对附加赞美词和自编的赞美诗,反对对“外力”的信仰和追随,反对人为解释《古兰经》经文,还反对全盘接受哈奈菲教法主张,他们不但要求革除受汉俗以及苏菲影响的一切异端,而且还要求从礼拜方式上也必须放弃他们认为违背“圣行”的哈奈菲派主张,以真正地恢复圣行。而这一点与伊赫瓦尼的区别是比较大的。

由于大多数中国穆斯林奉行苏菲门宦、道堂或奉行苏菲式的正统派,所以当赛莱菲耶一传入中国,就遭到他们的强烈反对。甚至与赛莱菲耶同出一辙的伊赫瓦尼也强烈反对它。因为对正统派来说,赛莱菲耶否定了许多即成信条,因此被伊斯兰世界斥为“异端”。中国穆斯林也理所当然地因袭了这种观点,视赛莱菲耶为“外道”。虽然现在伊斯兰世界已经不再这样对待赛莱菲耶了,但这种观点仍然盘踞在许多中国穆斯林的脑中,使他们至今对赛莱菲耶教派退避三舍。

中国穆斯林有许多纯粹奉行苏菲行知的门宦和道堂,如虎非耶、哲合忍耶、嘎迪林耶、库布林耶和西道堂等,还有受苏菲影响的格迪姆教派,以及强调遵经革俗的伊赫瓦尼教派和赛莱菲耶派。但如果按照各个教派的性质来划分,中国穆斯林大致可以分为两大类。即受苏菲影响的老派,和受瓦哈布运动影响的新派。各个门宦道堂和格迪姆都属于苏菲影响下的老派;而伊赫瓦尼和赛莱菲耶则属于瓦哈布运动影响下的新派。如果按照教法学派来划分,伊赫瓦尼也和“老派”算为一派,即“哈奈菲派”;而赛莱菲耶则不拘于教法学派,属于强调只遵守《古兰经》圣训的字面派。

中国穆斯林没有像什叶派和逊尼派那样的严重分歧,教法方面大都奉行哈奈菲学派。按理说,不应该有较多的教派之争。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中国穆斯林因为教派问题进行的争斗并不少见。苏菲派和瓦哈布由于信仰的不同认识比较难以调和,曾经有过剧烈的冲突。然而我国赛莱菲耶毕竟属于少数,这种冲突并不多见。但是,在赛莱菲耶传入中国之前,穆斯林们也早已经有了教派之争的经历了。

有人认为在新派产生之前,中国只有格迪姆,大家和睦相处,没有分歧。是伊赫瓦尼--新派首先带来了宗派之争。实际上,伊赫瓦尼并不是首先的新派,而是最后的新派。中国穆斯林总是把相反大众的分歧者称为新派。起初的新老派之争,见于牛街礼拜寺记载的连班与分班,即伊玛目是自成一班,还是和群众站在一班的分歧,还有后来的站殡礼是脱鞋还是穿鞋的分歧,以及念诵《古兰经》是以哪一节完经的问题。这些分歧的结果被前人记录在清真寺的石碑上,并以此嘱咐后人永世不得逾越。当时对这些问题持不同意见者都被称为“新派”,后来随着新的新派的产生,原来的分歧者又都成为“格迪姆”--老派。

西北历史上有过一次比较大的教派斗争,是在虎非耶和哲合忍耶之间发生的。当时,先传入中国的虎非耶是老派,而由马明心创建的哲合忍耶被认为是新派。两派之间产生了激烈的冲突,导致兵戈相见。老派诉诸官府,引起了哲合忍耶的反抗和随之而来的清政府的血腥屠杀,最终给中国伊斯兰造成了重创。这种悲剧的造成是否因为两派在信仰认识上具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呢?不,他们两派都奉行苏菲行知,只不过追随不同的导师与不同的修持方式。许多赞美词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主张低声赞颂,一个主张高声赞颂。

伊赫瓦尼产生后,和老派频频讲经论战,并多次引发冲突。伊赫瓦尼与格迪姆同奉哈奈菲教法学派,没有大的分歧,只是细节问题有不同主张,理应没有什么争斗,但实际上这两派的争斗也时有发生。我们可以这样说,中国穆斯林所有的分歧都是细节问题,而这些细节又大多是教法方面的细节问题,与信仰无关。大部分穆斯林在信仰方面没有分歧,即使正统派和赛莱菲耶对信仰的理解有所不同,但大多数群众是涉及不到的。因为中国穆斯林大多教育水平不高,对于真主无处不在等许多深奥难懂的信仰问题难以理解,因此争斗较少涉及这一领域。穆斯林们争论不休的问题常见于礼拜的姿势,念词的发音,以及斋戒的时间等方面。

阿訇和学者们有可能陶醉在信仰问题的论战之中,而群众则常在教法问题的枝节末梢上争个不亦乐乎。因为教法问题关系着穆斯林群众的宗教生活的各个方面,从崇拜礼仪到饮食禁忌,都是可能引起分歧的焦点。

伊斯兰教法的发展,经历了鼎盛时期和因袭时期。阿巴斯王朝,是伊斯兰教法发展的鼎盛时期。四大教法学派都已形成自己系统的教法体系。大量的著作流传于世,教法探讨的问题涉及了各个领域。教法学家们对当时社会所出现的各种问题进行论述,并作出了法律判断。沐浴、礼拜、斋戒等功修的每个动作以及念词,还有穆斯林之间的社会民法如借贷、休妻、释奴、遗产继承、饮食禁忌等问题都可以在他们的著作中找到他们的意见,不止如此,教法学家们甚至还对一些从来没有出现的问题都进行了假设并给予探讨。

此后的教法因袭了前人的成果,不再进行创新演绎,因为当时也确已没有更多的演绎空间。学者们更多地是注释前人的作品,并且声称“伊基提哈德(创新演绎)”的大门已经关闭。这种因袭导致了后代的学术活动停滞不前,也使许多人不学无术。他们没有了进取创新的精神,只是一味地盲从守旧,墨守陈规,因而使鲜活的伊斯兰教法变得死板僵化,毫无生机。

中国穆斯林没有出现自己的教法学家,也少有根据中国出现的问题发表过自己的意见。对中国穆斯林来说,自己没有这个品级。他们只知道自己遵守的是大伊玛姆的“麦兹海卜”,大伊玛姆已经完备了伊斯兰教法,后代人只须好好遵守就是了,绝对不敢对此有丝毫的逾越,因为对他们来说,“伊基提哈德”的大门早已经关闭了。谁如果还要提出非议,那就是像“三抬”一样的“胡来”了。

中国穆斯林对大伊玛姆的尊崇到了过分的程度,而大伊玛姆和我们一样也是凡人,难道他的教法判断之中就没有错误吗?“没有”。一个阿訇曾经告诉我,大伊玛姆的所有“侯昆”(教法判断)都没有错误,因为他晚年曾在圣人的坟前作了祈祷,请求真主使他忘记所有的错误判断。于是真主使他睡了一觉,醒来之后,所有的错误都忘记了,所以今天遗留下来的大伊玛姆的判断都是正确的了。

这不啻是一个神话,是哈奈菲派中的一些宗派主义者编出来的可笑的神话。他们编出这类东西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鼓吹该派拥有超越其他各派的至高无上的地位,该派的门徒也要高贵过其他一切派别的门徒。强烈的宗派主义驱使下,他们竟然露骨地扯谎。下面就是他们对其教长艾布·哈尼法的鼓吹:

须知,大伊玛姆是受慈悯直至复生日的教生的明灯,穆圣曾说:“艾奈斯啊!我去世后将出现一个人,名叫奴尔曼·本·撒备特,他是我的教生的明灯,直至复生日,其号称艾布·哈尼法,将在库法出生。艾奈斯啊!你能见到他的时代,你把我的平安传达给他,把我的信托交付给他。”

圣人的信托的说明是穆圣曾把他的吉祥的口水送与艾奈斯·本·马里克口边,随后在其口中集成为一硬块,固定直到艾布·哈尼法时代。当艾奈斯在尊贵的麦加禁寺里见到艾布·哈尼法,把先知的那些口水交给他咽下,及时他体内知识的海洋澎湃起来,他获得了创制的品位,成为了一位创制家,时年七岁。后来声望不断高涨,世人都被他的学识所吸引,王公大臣官员都尊重他,除了那些天性恶劣者外所有普通人和专家学者都喜欢和敬重他。其知识传遍东西,声望如日中天。他在侧卧时,从左边一侧身便能剖析出一千个问题,他成为教法学家的领袖,创制学家的楷模。……艾布·哈尼法带着宵礼的小净礼晨礼拜四十年,他的夜晚因敬畏真主而哭泣,邻居人都听到了,他一生朝觐五十五次……

还有一位品德高尚的人提到:当他作辞别朝觐时他进入了天房克尔白,在其中礼了两拜乃麻子,在第一拜中靠右脚站着念了半部古兰经,然后在第二拜中靠左脚站着念了后半部。礼拜结束后他说道:“主啊!我确确实实地认识你,但我未能确确实实地崇拜你,求你因完美的认识而赐我弥补欠缺的侍奉。”这时从天房的一角传来一声召唤:“你已认识了,你已出色表现了,你侍奉得情真意切,我已饶恕你和直到复生日遵行你学派的人了。”

--摘自马良骏著《伊斯兰信仰奥义实录》(贾勇励译)

在另外一本书中也有类似的内容,书中说道:

艾布·哈尼法朝觐55次,完成最后的第56次朝觐后,向管理天房的人要了天房的金钥匙。管理者说:“向以前的任何一人没有给过要是,只因为你知识渊博,敬畏、廉洁,教众广多,才给你。”他进了天房,用自己的胡须打扫了天房,作了两拜。即单立右脚,把左脚放在右脚上,念了15本《古兰经》,礼了第一拜;又把左脚放在右脚之上,念了15本《古兰经》作了第二拜。当黎明破晓时,他哭了,并升起两手向主作了祈求(都阿):“我的养主啊!可怜的罪人在拜功上有很多不足,但的确地认了你,望你用认识的全美而弥补拜功的不足吧!”这时,天房的四角出了“哈其福”(听到声音,见不到形),这声音说:“大伊玛姆,你的确认识了我,并虔诚认真地崇拜了我,我饶了你及追随你的人,直至末日仿效了你脚迹的人。”

当洗完他的遗体时,在其肋部出显了这段经文:“安定的灵魂啊!你应当喜悦地,被喜悦地归於你的主,你应当入在我的众仆里,你应当入在我的乐园里。”(89:27-30)

他的右手上显示出了这段经文:“天仙对他们说:‘祝你们平安,你们可以因为自己的善功而进入乐园。’”

(16:32)

在其左手上显示出了此经文:“信道而行善者,我必不使他们的善行徒劳无酬。”(18:30)

在腹部出显了此经文:“他们的主以自己的恩慈、喜悦和乐园向他们报喜,他们将在乐园里享受永恒的恩泽。”(9:21)

当放在殡床上,听到一个“哈其福”(听见声音,不见形)说:“夜间长期站立的人啊!长期封斋的人啊!经常作夜间拜的人啊!真主为你允许了平安的乐园。”

放进坟墓时,听见一声音说这段经文:“那末,他将享受舒适、给养与恩泽的乐园。”(56:89)

--摘自《圣教名灯--艾布·哈尼法教法七百问》13-15页

在这些“品德高尚的人”的言论中,艾布·哈尼法不仅直接获得先知的“信托”--口水硬块,那些在天房中听到“哈其福”的说法,已经把他鼓吹到近乎先知的地位了,因为只有先知才能获得真主晓谕的品位。至于他的尸体上出现经文的说法甚至超过了先知,因为先知也没有像他那样,“带着宵礼的小净礼晨礼拜四十年”;尸体上出现了一处又一处的经文。

在这些编撰者的眼里,大伊玛姆是一个典型的苦行主义者,但他们在编撰时却忽略了大伊玛姆在天房之中的礼拜方式显然是不符合教规的,真主在天经中早已给予过纠正:据阿卜杜拉·本·哈密德在其经注中传自艾奈斯,他说:“当时主所赐福的先知在礼拜时,让双脚轮换着休息,而用单脚站立。以至于降示了这节经文:塔哈。我降《古兰经》给你,不为使你辛苦。(20:1-2)

--见苏优蒂著《古兰经降示背景》

这些人对大伊玛姆随意鼓吹,甚至连大伊玛姆的生卒年月都被他们做了文章。因为伊玛姆沙菲尔正好生于大伊玛姆去世的那年(769年),于是有人说,这是因为大伊玛姆不死,沙菲尔不敢出生。

这些谎话成为后代宗派主义者用于炫耀自己藐视别人的资本,因为据此理由,只有自己的教派没有任何错误,只有自己教派的教生将得到真主的饶恕。他们忘记了教法学家们的教诲,这些杰出的法学家们自己从来没有夸大自己的判断和自己的学派,也不像今天的人们把精力更多地花费在门户之见上。伊玛姆沙菲尔说过:

今天我用自己的见解判断了,如明天发现有力的证据与我的见解相反时,则变更我的见解而服从他人的证据。

--见《回教法学史》221页

如果伊玛姆的论断和圣训出现不一致时,他们都这样说:

“如果圣训正确时,那就证明我错了,你们将我所说的话掷到墙上。”

--见《回教法学史》222页

但是中国的学者们,不愿相信他们所奉学派的的错误。甚至当这个学派的某个主张明显抵触《古兰经》或圣训时,他们也不愿更改看法,而是仍然泥守教派不敢逾越。甚至还说如果抛弃“教法学派”就是叛教。当有人对某个教法学家的判断提出异议时,阿訇就会说:“我们是些什么品级,竟敢对伊玛姆们的侯昆评头论足!”有一位阿訇更是大声训斥:“你们还敢说大伊玛姆有错误,我告诉你们,你们给大伊玛姆提鞋、系鞋带都不配!”这位阿訇认为法学家们的品级就有这么高,高得我们只能给他们为奴。其实法学家们骨子里可没有这位阿訇的奴性意识。

中国穆斯林阿訇们既然一味自认为品级低贱,所以只有一直因袭外国学者的教法著作。翻开《伟嘎耶教法经解》,中世纪中亚的气息扑面而来,番红花、皂荚树、奴隶、婢女还有育子奴跃然纸上。这本书是中世纪中亚正统派学者马哈茂德所著,是他对哈奈斐教法学派的论断进行的简明注释。被中国穆斯林的经堂教育作为教法教材沿用至今。教法鼎盛时期的特征从书中可见一斑,涉及问题的精细令人叹为观止。

如水源的选择,教法学家把水分了几种,哪些水是本身洁净的,但不能净人的,如茶水;哪些水是本身洁净且能净人的,如雪水。

被人或动物饮过的水可否用来做大小净?饮那些水的动物又须分成其肉可食的动物如牛羊、其肉不可食的动物猪狗,还有其肉有嫌疑的动物如驴骡,它们饮过的水各有断法。至于人饮过的水,要讨论一下饮水人是不是信士,是不是月经期的妇女。

静止的水塘一边有了污秽,另一边是否能用,要看水塘的面积超过多大,还要看掉进去的是什么污秽。教法学家把污秽分为轻污秽和重污秽,轻污秽如鸟类的粪便,重污秽如人血及人的粪便等。这类污秽或动物如果掉到井里,必须淘出若干桶水,至于淘出多少桶,要看掉进去的是什么动物,还要看掉进去的动物有没有膨胀,当然还要看用多大的水桶。

要讲好《伟嘎耶》,据说必须讲好《红潮篇》。在这一篇中论述了月经的期限,经血的颜色气味及其与病血的区别,当然教法学家作出的三天之内为病血的判断,可能与今天的医学理论不太一致。经血何时停止、何时开始作大净以及何时开始礼拜,还有在礼拜时间内来潮如何礼拜是否还补等问题,都非常繁琐复杂。经生们常常因为不精于计算而晕头转向。

关于大小净的成坏,教法学家也有详细的探讨。众所周知男女交合后大净是无效的,但是如果男人和幼女交合而其膜未破大净是否无效呢?如果和牲畜交合呢?如果和亡人交合呢?不用担心,教法学家都有讨论。教法学家探讨的领域远远超过我们的生活范围,为了防患于未然,不致于使问题发生时才忙着找答案,前辈的学者们甚至假设了许多我们不曾发生的未来问题。

在穆罕默德所著的《教法全集》中假设了这样一个问题--连环休妻法:

某人有三个未婚妻,甲、乙、丙。他对甲说:“如果我休弃你时,则已同时被休。”又对乙说:“如果我休弃你时,则丙同时被休。”后来他休弃甲一次,则甲被一休,因其为对象,而乙同时亦被一休,因为犯誓,与丙无关。如果他休弃乙了,则乙被休弃,因其为对象,而同时丙因为犯了誓,亦被休弃,与甲无关。如果他休弃丙了,则丙被休弃,因其为对象。而甲因犯誓被休弃,同时乙也因犯誓而被休弃。

如果在以上的情形之下,他对她们说:“你们中一位是被休弃的。”而他在未说明某一位的情况下死亡了。则乙应获聘金之半数,而无继承。甲和丙各得聘金的整分,又零四分之一,以及继承其遗产之半数,余半数归其他继承者所有。因为乙在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是被休的,所以只享有聘金的半数,而无继承。甲和丙在一种情况下,她俩都是被休的,在另一种情况下,一人被休。如果二人都被休时,则各得聘金半数。如果一人被休时,则一人得半数,而另一人得全数。所以二人共二个半聘金,而将其一分为二,所以各得一份聘金又零四分之一。如果二人都被休时,则都不能继承。如一人被休时,一人可继承遗产的半数;所以二人共继承半数。

其次,又提到:假如某人有了四个妻子,亦照这样的推算,那就更复杂了。

在沙非尔所著的《乌姆》中,则提到了一种计算休妻法,其复杂程度不亚于此。而所有这类问题都是假设想象的问题,沙非尔已经是最少假设问题的了,而竟然还有如此想象的问题,其他的人就可想而知了。

--见《回教法学史》185

假设问题的佼佼者当属大伊玛姆艾布·哈尼法,据说他曾假设过六万多个案例。然而,众多的假设案例真的发生的却实在太少。但受此风气影响,教法学家们信马由缰,异想天开,钻入牛角尖内假设了千奇百怪的的问题,开始了毫无意义的作茧自缚。

由于前代学者们如此优秀,使教法如此“完备”,后代学者也因此失去了更多的想象的空间,失去了更多的探讨的余地,他们只须躺在前人的成果之上坐享其成,而反复强调“伊基提哈德的大门已经关闭了。”

然而,这些当时看起来无所不包的教法著作,今天却难以满足人们的新的需要。因为环境已经改变,当时的许多情况在今天已经不复存在,而科学发达的今天,产生了许多新的问题。穆斯林们希望弄清银行利息、股票期货的断法,以及电话报月的可否,登上飞机如何礼拜等问题,但这些问题在阿訇们那里难以找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因为他们所学的那本几百年前的教法经中没有这些论断。于是,当穆斯林们在装上自来水的清真寺沐浴时,阿訇满拉们却仍在讨论着河里的水,塘里的水,井里的水,以及掉到井里的那只已经膨胀的老鼠;当穆斯林们在关心缴纳天课应当折合多少人民币的时候,阿訇满拉们却在讨论着应当缴纳多少迪尔汗或者多少峰骆驼。

任何一个教法学派都不是十全十美的,它们的论断都不可避免的有所局限,有的法律判断带有奴隶制的痕迹,有的则是因迁就统治者而作出的妥协,甚至不允许民众反对不义的暴君。对奴隶制度的判断,有违伊斯兰倡导的人人平等;至于休妻问题,更包含有许多歧视妇女的内容,如前面提到的连环休妻法。还有如一个妇女上到梯子的中间,丈夫说如果你向上或向下,我都会将你休妻。哈奈斐派的论断并不是对这个男子进行斥责,而是让人把梯子放倒。至于婢女的羞体问题,为了满足主人的欲望,《伟嘎耶》中的论断竟然不同于自由女子,而是说她们的羞体范围与男子的一样,不包括头发、脊背、腿脚等。

指出这些并不是让人们抛弃教法学的宝贵遗产,而是希望不要将教法继续僵化,更不能把教法学派细节的争论继续扩大,并因此搞成对立的门派而互相攻讦,因为这样也正是各个教法学派所反对的。但是今天的中国穆斯林却正在这样做着。对他们来说,教法分歧的细节问题,都成了原则性的问题。一个动作等细微环节的不同,都有可能引发彼此的分裂。同样都是格迪姆,但有的祈祷后抹脸一遍,有的抹脸两遍;有的在初三封斋,有的在初四封斋并且还因为这些分歧而互相指责。老派(格迪姆)和新派(伊赫瓦尼)在教法上并没有太多分歧,甚至同样遵奉《伟噶耶教法经解》,但彼此的矛盾却并不小。在礼拜姿势上,新派与老派的不同之处只是动了动指头,即在坐定念诵作证言时竖起右手食指。其实这同样是《伟噶耶教法经解》上的大伊玛姆教法学派的论断,但穆斯林们也因此互相指责。新派的理由说这是圣行,老派却有阿訇说这样做虽有回赐,但却有拜中乱动之嫌,其性质不啻是“快刀之上跑马拣了颗芝麻”。

当然礼拜动作分歧较大的还是赛莱菲耶,他们受瓦哈布运动的影响,强调从形式和内在都要回复圣人的圣行,礼拜方式也必须完全按照圣人的姿势。所以他们一改中国穆斯林千百年来的礼拜方法,在鞠躬前后都要抬手一次。

根据二十二位圣门弟子的传述,先知鞠躬时和鞠躬起身后抬双手。另外一说:“先知礼了两拜站起来的时候,抬起两手。”

然而,中国穆斯林传统的作法却是依照哈奈斐派引证的圣训,伊本·麦斯欧德传述说:“我给你们仿效穆圣的拜功。”他只在入拜念至大词时,只抬手一次。

--见纳·阿·曼苏尔《圣训经》及散伊德萨比格著《伊斯兰教法》上

所以,赛莱菲耶的这种作法激起了各派的反对,他们送给赛莱菲耶一个带有歧视性的称呼--“三抬”,大家认为“三抬”的这种行为是离经叛道,所以一个老派阿訇讲卧兹时说“老派转新派,新派转三抬,三抬转胡来”。三抬的这种胡来有没有根据呢?据一个阿訇解释,圣人礼拜时却曾抬过三次手,那是因为当时一些圣门弟子刚刚入教,还对崇拜佛像(注:中国许多阿訇对佛像和偶像概念不分)恋恋不舍,于是礼拜时将“佛像”藏在腋下,圣人想让他们的佛像掉出腋下,于是就在礼拜时多抬了手。甚至还有的阿訇反对将衬衣装在腰带之下的裤子中,理由也是同样,因为当时的多神教徒为了把“佛像”藏在身上,就是这样穿着的。其实,这些说法只能暴露他们对圣行的无知。

先知时期没有今天的先进设备可以将他的礼拜方式全部记录再现,穆斯林们只是根据圣门弟子的口头传述来得知先知的礼拜方式,然而,先知生前为避免圣训和《古兰经》混淆曾经禁止过传述圣训,先知逝世后,圣训并不是立即收集成册的,最早的一部圣训集是在先知归真的一百年之后收集成的《穆宛塔圣训集》。而大伊玛姆艾布·哈尼法时期,圣训既没有收集成册,圣训的考证还很不完善,大量的伪圣训流传于世,所以艾布·哈尼法在教法论断上不侧重引用圣训,而是根据《古兰经》用理智进行判断,据传他一生只引用过十七段圣训。对于礼拜的拜数、拜时以及细节的动作姿势,《古兰经》并没有作出指示,所以这方面的主要依据就是圣训。而众多的圣门弟子对圣人的礼拜动作和姿势的传述是不可能完全一致的,比如说常跟在圣人身后的人听到了圣人在《开端章》之后高声诵念“阿敏”,而礼拜时离圣人较远的弟子可能就听不到,这样两人的传述自然就不一致了。再加上哈奈斐派侧重理智,较少依照圣训,在礼拜方式的细节上与其他侧重圣训的教法学派自然就会有一定的分歧了。而礼拜方式的分歧并不是重要的问题,因为伊斯兰重视的不是外表和形式,而是人的内心。圣人曾说:真主不看人的衣服和相貌,只看人的内心和行为。

--见纳·阿·曼苏尔《圣训经》

中国穆斯林较多地重视外表的形式,而不重视内在的本质,往往根据外表的不同去划分界限。在某些地区,头发的长短也会引起界限的划分。新派喜欢让清真寺里的经生剃光头发,有个阿訇就特别强调这一点,以至于人们把他的满拉称为“清真和尚”。而赛莱菲耶与之相反,主张留长发,所以我们这里就必须特别小心,头发稍微长了一点,就会被人当成“三抬”。有的地方老派的缠头带主张尾部要齐不要尖,而且要拖得长一点,这样的理由是能压“奈福斯”。而有的地方的赛莱菲耶则披上头巾,还要戴上阿拉伯式的黑箍,并且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圣行”。

阿拉伯语的《古兰经》和祈祷词的诵读,由于发音的不同,也是新老之争的重要内容。穆斯林在礼拜和其他宗教生活中要使用阿拉伯语的《古兰经》经文和祈祷词,而阿拉伯语教育在中国是十分落后的。经堂教育中的阿拉伯语教学,可以说是一种“哑巴阿语”,中国穆斯林由于长期的封闭,与外界缺乏交流,受汉语的影响,阿拉伯语的发音特点已经逐渐消失,汉语中没有静音(纯辅音)、长短音和叠音,所以中国穆斯林念诵的阿拉伯语也失去了这些特点而成了中国化的阿拉伯语,各地的《古兰经》诵读和赞词也形成了特有的中国风格的调子。随着近现代和阿拉伯国家的交流日益增多,穆斯林们意识到了这种差异并开始改变这种错误,倡导用标准阿拉伯语来诵读《古兰经》,然而,老派的穆斯林却并不以为然。对他们来说,学标准诵读法,就意味着学新派,中国化的阿拉伯语似乎成了老派的标志。

拿穆斯林见面祝福时说的“赛拉姆”(Assalamu,alaikum)为例,中国化的阿拉伯语在动符后面遇到“密姆”的静符时,习惯上误读成“努恩”的静符,“Kum”也就成了“昆(Kun)”,而新派要求改变这种错误,但是对于没有进行过正规的阿拉伯语发音训练的人来说,“Kum”就被读成了“库目(Kumu)”。如果一定要要求标准的发音,“昆”和“库目”两种读法没有一个是正确的,各派都应该努力追求标准的读法,而不应该互相攻击,可是在有些地区,矛盾激化到如果用不同的“赛拉姆”来问安,对方就不予回答。

比这更严重的是历史上的“湖海之争”,礼拜鞠躬起身时的念词为“Sami`allahu,liman hamidahu”阿拉伯语的发音习惯末尾一个字母应当只念静音(辅音)所以“hu”应当念成“h”,但是这对于不惯发静音的中国人来说是很困难的,所以“hu”的静音“h”在中国就被念成了不伦不类的“hai”(近似于“海”),另外一部分人不主张在末尾念这样的静音,他们仍然坚持念“hu”(近似于“湖”),于是湖海之争就开始了。穆斯林们把这个问题诉诸清朝的官府(这是中国穆斯林内讧时的一贯作法,两派争斗时往往希望不信道的统治者能够严惩和自己分歧的同胞),最后得到的官府的回答是:“湖也不小,海也不大”--各打五十大板。

类似这样的分歧五花八门,有“昆”和“库目”之间的分歧;还有“拉西”(laxi)和“拉黑”(lahi)的分歧;有三抬和一抬的分歧;还有竖指与不竖指的的区别;礼拜动作姿势以及念法上的细微区别是不可避免的,也是没有必要必须保持一致的。教法礼仪上的不同见解,只要不违背伊斯兰的原则,也是没有必要一定要达成统一的。有人认为说“昆”是正确的,就让他们那样说吧,有人认为说“库目”是正确的,就让他们也说吧!有人认为抬手一次是正确的,就让他们抬一次吧!有人认为抬手三次是正确的,就让他们抬三次吧!谁认为留长发真主更加喜欢,就让谁留长发好了,谁认为剃光头真主更喜欢,还让他们剃光头好了。真主观察的不是人的外表,而是人的内心,只要他认为那样做是在敬畏真主,真主就会接受他的敬意。反之,如果他坚持这些分歧,只是为了标新立异或分门别户,他会受到真主的惩罚。

教内存在不同见解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此造成宗派主义。许多穆斯林把自己所在的教派当成唯一正确的教派,认为全天下只有自己这一派在坚持着《古兰经》和圣训,而别的教派的同胞都是迷误的。他们因此惟我独尊,对其他教派大加指责,大加批判,甚至动辄就使用“异端”或“外道”的帽子来扣在同胞的头上,结果造成穆斯林民族的严重分裂。

何时进入斋月,也是一个分歧的焦点。对于一月的开始,中国的农历的初一是以合朔为准,而伊斯兰教历主张以见到合朔后的新月为准,究竟何时能见到新月,穆斯林们众说纷纭。有主张初一的,有主张初二的,有主张初三的,还有主张初四的,近年来赛莱菲耶还有主张二十九或三十的。阿訇们都能讲出一大套理论,让各坊老百姓莫衷一是。如果你有幸在古都西安的回坊上渡过斋月,你可以领略回坊的特别之处--一年可以过五个开斋节,从三十到初五,天天都有清真寺举行会礼,如果统一成一天绝对不行,因为有的说初一正确,有的说初五正确。这样做的缺点是国家不知该在哪一天给穆斯林放假,这样做的优点是不太执着教派的人如果头一天没赶上会礼,可以改日在他寺再礼,特别是在开斋节前来西安的乞丐们,可以一连五天在各寺乞讨。这里的穆斯林因此可以骄傲地宣称:全球最早的开斋节在西安,全球最晚的开斋节也在西安。

不过,这个寺赶不上,到其他寺里再礼的作法在有的地区是行不通的,因为有些地方新派不进老派的清真寺礼拜,老派也不进新派的清真寺礼拜,原因是新派认为跟随老派的伊玛姆礼拜不成,因为老派的诵读法是错误的,其实这些新派的诵读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只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而有的老派也是如此,不到新派清真寺里礼拜,同样也是害怕跟新派的拜不成。关于诵读法的争论,曾有新派指责老派念经是“和佛教无异”,而有个老派的满拉(今天已经成为阿訇)竟然指责新派的“邦克”如同驴叫!

对方的性质既然如此严重,怎么还能再去他们那里做礼拜!如此结果,造成许多无知的群众互不跟拜,有的群众虽然住在清真寺门口,但如果这个清真寺不属于自己的教派,他就宁愿每天多走几里路,也要到自己派的寺里礼拜。还有不少穆斯林到了外地,常常因为找不到自己教派的清真寺,而抛弃了聚礼和会礼。曾经有几个老者中午晌礼时,到了外地一清真寺,做好小净进入大殿准备礼拜,而当他们看到别人礼圣行拜后却突然离开,究其原由,原来是因为他发现这个寺竟然是“三抬”!

笔者曾经在西北一县城向穆斯林询问哪里有清真寺,而他首先问我的是:“您要找哪个派的寺?”大地上任何清真寺都是真主的,所以我回答哪一个都行,他感到非常不解,看来这种互不跟拜的现象相当普遍,甚至有的地方清真寺的名字都要添上自己所遵奉的教派。

造成这样的结果,各派的阿訇负有重要责任。在他们心中,自己的教派是至高无上的,自己的使命不是为了发展伊斯兰,而是为了发展“老派”或“新派”或“赛莱菲耶”;他们不是为了使更多的人成为穆斯林,而是使更多的人成为“老派”或“新派”或“赛莱菲耶”!为了这个目的,他们不遗余力地对别的教派大加批判,为此在聚礼演讲时引经据典,甚至大量印刷互相攻击的宣传品,严重的往往动用“外道”的帽子。

圣人有一段圣训“我的教民分了七十三伙人,其中七十二伙都是进火狱的,只有一伙是进天堂的。”这段圣训没有被大家用来促进团结,相反,各个教派都引用这段圣训,把自己标榜为唯一进天堂的一伙。--既然自己这一伙是进天堂的人,别的教派当然是进火狱的外道了,何况圣人都这样说了。因此,为了让别的教派从火狱脱离,那么办法只有把他们改变为我们这伙人。于是,这伙人开始了对别人的批判,并号召别人改变教派。可是事情却没有这样简单,因为另外的七十三分之七十二也在做着同样的工作,他们各自都在认为自己是唯一进天堂的那伙人,于是他们各自都在为了改变别的七十二伙而努力着。那么,究竟哪一伙是对的?事情的结果只能是展开盛大的争论,争得互不跟拜;争得互不祝安;争得互不来往;争得互不通婚;争得面红耳赤;争得鼻青脸肿,争得头破血流。

曾有个新派的阿訇,所在的清真寺对面不远就是老派的清真寺,论战的工具是各自架起的高音喇叭。有一次他向我们炫耀他的功绩:“我在那个寺里呆了七年,七年来每逢主麻,我都通过大喇叭和老派那位阿訇唇枪舌战!”我们对他的回敬是“中国伊斯兰不发展,原来都是你搞的”。他似乎受到了委屈,自己为“主道”奋斗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竟然遭到了否定。对他来说宣传“主道”,就是宣传新派,当然,对许多老派阿訇来说,“主道”无疑是“格迪姆”的同义词。这样,中国的阿訇们虽然奋斗多年,却只是使穆斯林的分裂更加严重,却丝毫无法解决一盘散沙的现状。与此同时,几乎每个教派的阿訇都讲过一个卧兹,他们都引证《古兰经》经文“你们当全体坚持真主的绳索,不要自己分裂。(3:103)然而却不见他们动员他们的高目做过哪些不搞分裂,增进团结的举动,比如说真的要避免分裂,阿訇可以带头到别的教派的寺里做礼拜,或动员自己教派的民众学习一些别的教派的长处,或者对自己教派的一些弊端作出一些改革,欢迎别派的阿訇前来自己寺里交流一下。

这些举动是看不到的,因为对众多阿訇来说,自己的教派是绝对正确的,而别的教派也是绝对错误的。因此他们的这种卧兹“不搞分裂”实际上只是一句空话,或者说“不搞分裂”也只是在教育自己的高目在格迪姆之内不搞分裂,或者在伊赫瓦尼之内不搞分裂,或者在赛莱菲耶之内不搞分裂。而大家应当紧抓的“真主的绳索”,无非就是格迪姆之绳、伊赫瓦尼之绳或赛莱菲耶之绳。

既然各派紧握的绳索是不同的,各派努力的方向也是不同的。大家都在朝着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伊斯兰当然无法发展。中国的伊斯兰好比是一辆车子,三匹马拉着这辆车子共同前进,如果三匹马向着共同的方向拉车,车子就会快步前进,而如果三匹马全部朝着不同的方向用力,车子不但不会前进,还必然被拉得七零八碎。

今天的伊斯兰世界饱尝了同胞分裂,兄弟相残的苦果。美国为首的新十字军妄图消灭所有的伊斯兰力量,但可悲的是,当它入侵阿富汗时,却首先获得了各个穆斯林国家的支持。这些国家的首脑们与敌人一样把自己的同胞斥为恐怖主义,而把西方的强盗当作亲爱的盟友。穆斯林的首脑们或为了自己的王位,或为了自己的安全,或仅仅为了解除制裁,就把自己的领土领空提供给敌人攻打自己的同胞。每当前线的塔里班圣战者被美国的战机炸得血肉横飞之时,同样念着清真言的北方联盟士兵就趁机向前推进。在教外教内的蒙昧势力联合绞杀下,塔里班失败了。为了解放穆斯林的领土,恢复伊斯兰的尊严,而从世界各国前来圣战的青年,遭到了残酷的迫害。北方联盟的这些“穆斯林”士兵,竟然将昆都士的六百名圣战者全部屠杀。

全天下穆斯林皆为兄弟的教导早已被人们遗忘,伊斯兰号召的人类大同早已不再被人们信奉,先知到来之前存在于阿拉伯蒙昧社会的部落主义、宗派主义以及后来的民族主义重新统治了人们的头脑。为了自己的部落或宗派或民族,穆斯林不惜联合敌人来消灭自己的同胞,支持这种消灭的人不仅有西方提供的机枪,部落的酋长的火炮,而且还有缠着缠头带的毛拉以及他们的倾向西方的“法特瓦”。

中国穆斯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例子也并不少见,“以回制回”是历代统治者一贯采取的政策,在异教统治者的挑动下,穆斯林的宗派主义通过各派的械斗得到了释放,因为这种械斗不像论战那样,只是把人判进后世的火狱,而是在今世就能把人置于死地。今天,械斗的现象已经少见了,但还是有人因教派的争斗而流落街头,有的清真寺门口竟然写着“某某教派禁止入内”,也有的清真寺随时准备对不同礼拜姿势的人大打出手。

当然,也不能否认这些人的善良成分,他们认为自己的举动是虔诚的,自己这样做是出于护教,如果他们不这样做,万一有谁不戴帽子进了大殿,或者礼拜时将手多抬了几下,岂不是对教门的亵渎吗?出于虔诚护教,而希望归化别的教派的大有人在,那个阿訇有自己的逻辑:“老派有其弊端和汉俗的影响,新派因此遵经革俗难道不好吗?”

“不错,我赞成。”

“那你为什么不赞成老派改新派”--对他来说,老派要想好,必须改新派。

“因为我看新派也好不到哪儿去。”--我们这里的新派把交代乜提改为设席待客,其实换汤不换药。

“那你一定是三抬了?”--对他来说,不是老派,就是新派,不是新派,就是三抬,不是三抬,就是胡来--你不可能没有教派。

“不,我什么教派都不是。”--因为教派是狭隘的,任何教派都不是十全十美的。

“那你不敢否定你是正统派吧?”--你总不能说你是什叶派。

“正统派也有其不完美之处,什叶派也有其优点。”--我曾目睹正统派的人群排着长队,轮流着去亲吻一位老人的手,去亲吻一个老人的坟墓。沙特也称自己是正统派,但他们在先知的故乡,沿用蒙昧的独裁的世袭君主制度,难道不是对伊斯兰的亵渎吗?从这一点说,什叶派的伊朗主张第十二伊玛姆隐遁期间,国家领袖必须从伊斯兰学者中推选,无疑,什叶派同胞的这种主张是更符合伊斯兰的。

“那你究竟是什么派?”

“如果非要有教派的话,我是伊斯兰派。”--只有伊斯兰是完美的,而除她之外的任何教派都是有局限的,还有比伊斯兰--安拉喜悦的宗教更优美的吗?今天,我已为你们成全你们的宗教,我已完成我所赐你们的恩典,我已选择伊斯兰做你们的宗教。(5:3)

“你是什么人?”

“如果非要问我是什么人,我是穆斯林。”--因为真主在《古兰经》中的命名已经使我们满足了:你们应当为真主而真实地奋斗。他拣选你们,关于宗教的事, 他未曾以任何烦难为你们的义务,你们应当遵循你们的祖先易卜拉欣的宗教, 以前真主称你们为穆斯林,在这部经典里他也称你们为穆斯林,以便使者为你们作证, 而你们为世人作证。你们当谨守拜功,完纳天课,信托真主;他是你们的主宰,主宰真好! 助者真好!(22:78)

召人信仰真主,力行善功,并且说:“我确是穆斯林”的人,在言辞方面,有谁比他更优美呢?(41:33)是的,我们不说我们是什叶派穆斯林,我们是逊尼派穆斯林。我们只说:我确是穆斯林。只有敌人才喜欢我们分为什叶派或逊尼派,伊赫瓦尼和格迪姆,而真主只褒扬他那些召人信主,力行善功,并且团结一致的仆人。

“你的伊玛姆是谁?或者你的导师是谁?”

“我们的回答是亲爱的先知穆罕默德。”--还有比他更伟大的人吗?你们本族中的使者确已来教化你们了,他不忍心见你们受痛苦,他渴望你们得正道,他慈爱信士们。(9:128)

我们不应像那些宗派主义者一样,多年的努力只是为了发展自己的教派,甚至自己聚礼演讲的号召竟是:“把某某教派传遍全天下。”我们只应为伊斯兰而奋斗。如果你的教派正确的话,你为伊斯兰奋斗,正是在发展你的教派;如果你的教派有错误的话,你发展伊斯兰,自己教派的错误不就得到纠正了吗?

不管我们曾属于哪一个教派,都不应该再坚持狭隘的宗派主义,教派的形成是历史的原因造成的,而伊斯兰是反对故意分门别户的:你们不要像那样的人:在明证降临之后,自己分裂,常常争论;那等人,将受重大的刑罚。(3:105)

这个确是你们的统一的民族,我是你们的主,故你们应当敬畏我。但他们为教义而分裂成许多宗派,各派都因自己的教义而沾沾自喜。(23:53)

既有教派的人都应该努力为缩小教派差距,减少教派隔阂,逐步消灭教派达到统一。不能够再把教派分裂扩大化,否则丝毫不会得到真主的佑助,因为故意地划分教派,制造分裂,只能导致真主的恼怒,将吉庆从乌麦之中带走。你们应当归依真主,应当敬畏他,应当谨守拜功,不要做以物配主者,即分离自己的宗教,而各成宗派者;各派都喜欢自己所奉的宗教。(30:31-32)

你们当全体坚持真主的绳索,不要自己分裂。你们当铭记真主所赐你们的恩典,当时,你们原是仇敌,而真主联合你们的心,你们借他的恩典才变成教胞;你们原是在一个火坑的边缘上的,是真主使你们脱离那个火坑。真主如此为你们阐明他的迹象,以便你们遵循正道。(3: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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