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听说一个国王下令要杀掉一个俘虏，在绝望的时候，那可怜的人高声大骂国王。正如人们说：“人到临终，将吐出心中的一切。”

    人到绝境会把话全盘儿托出，犹如走投无路的猫向狗反扑。
    如果陷入死地无路可走，只得赤手空拳于利刃搏斗。

    国王问：“他在说什么？”在场的一个心地善良的大臣说：“国王啊，他在诵‘敬畏的人，在康乐时施舍，在艰难时也施舍，且您仰怒、又能恕人’（《古兰经》3：134）。”国王赦免了他的死罪。

    另一个大臣有意见，表示反对，说：“我们对国王要说实话，这人在漫骂陛下呢。”国王皱着眉头说：“他的假话要比你的真话更为适宜。因为他的谎言存有善心，而你的真言却不怀好意思。哲人说‘善意的谎言胜过挑起矛盾的真言’。”国王需要的是献策献技，但不论说什么话都不能和善良背离。

法里东宫殿里写着这样一段哲言：

    兄弟啊，谁在世上也不会久长，
    把心归向造物主才能如愿以偿。
    不要把今世的土地依恋，
    它哺育了众生又把他们埋葬。
    纯洁的生命决意高飞，
    死在宝座还是荒郊都是一样。

（ 法里东-----菲儿多西《列王记》的主人公之一，传说中的古代国王）

二

    相传：霍拉桑的一个国王，梦见麦贺穆德·色布台丁苏丹。他去世已百年，身体已全部腐烂变成泥土了，只有他的眼睛仍在眼眶里转动张望。所有的圣贤都不知如何破解这个怪梦。有一个修士上前说：“他的眼睛不肯闭上，是因为他的国土已为别人占有。”

    多少威名远扬的人都在地下埋葬，
    他们的一切在地面上已毫无迹象。
    老人的被埋入土中，
    骨头都被黄土吞没的无影无踪。
    惟有努师勒的美名永存，
    人们世世代代颂扬他的善行。
    人们啊！快行善吧！时光也是横财，
    高声呐喊之后一切就不复存在。

三

    我听说，有一个王子身材又瘦又矮，他的弟兄个个都魁梧而英俊。有一天父亲用轻蔑的目光看着他，聪明的孩子觉察了，他说：“父亲啊！智慧的矮子胜过高大的蠢材，个头大不等于价值大。羊肉鲜嫩可口，而大象却污浊腥秽。”

    大地上的西乃山虽然很小，在真主看来它却崇高显耀。

    一天，这位瘦小的王子对一个肥胖的蠢人说：“你没有听说吗？阿拉伯的马虽然瘦弱也比马厩里所以的驴强。”父亲笑了，宫里的大臣都夸奖他，而众兄弟却个个感到沮丧。

    一个人若沉默不语，
    他的缺陷和才智全被隐匿。
    不要把森林想象的十分空虚，
    也许豹子正在那里睡觉歇息。

    我听说，那时，有一支强大的敌人要进攻国王，两军相交时，第一个骑马上阵的就是哪个矮小的王子，他大声疾呼：

    在战争中我们的脸只能面对敌人，
    迎着尘土和血雨抛头颅奋勇前进。
    战争就是流血和献身， 
    临阵逃脱的人不配冲锋陷阵。

    说完这话，他冲入敌营，杀死几个敌军要员而后来到父亲的面前，吻着地面致礼说：

    你曾蔑视我矮小瘦弱，
    认为只有高个儿子才能建功立业。
    瘦马在战场上纵横奔驰，
    而肥牛却一文不值。

    相传：当时敌军人多势众，国王势单力薄。一些人私下里企图逃跑。那王子高喊着：“人们啊！努力战斗吧！你身上穿的不是女人的衣裙。”受到他的鼓舞，骑兵们勇气倍增，一齐向前冲杀。我听说，哪天他们战胜了敌人，凯旋而归。国王亲吻了王子的额头和眼睛，把他搂在怀里，从此对他另眼看待，将他立为继承人。他的兄弟们嫉妒气愤，在他的食物里偷下了毒药，却被他们的妹妹看见，她关窗暗示。王子明白了，立即放下了手中的食物，说道：“这样的事不能得逞：有才能的人死于非命，无能之人接替他的职位。”

    不要在猫头鹰的影子下栖息，即便世界上凤凰全部销声匿迹。

    人们把这件事告诉国王。国王召集他的孩子们，坦率公证地教训了一顿。然后从各地为他们划定了每人满意的领土。风波平息了，争执停止了。因此人们说：“十个穷人能盖一条毯子，一个国家不能容纳两个皇帝。”

    信主的人吃半块饼已能满意，
    并将另一半施舍给穷人充饥。
    皇帝即使已经拥有了一片天下，
    心中也还思谋着另一个国家。

                              四

    阿拉伯的一群强盗占据了一个山头，他们凭借山高路远，地势险要，暗设堡垒，拦路抢劫，为非作歹。致使人心慌慌，不能外出经营，国王的军队也对他们无可奈何。当地的官员们相互计议，想办法处掉这个祸害。他们说：“这伙歹徒长期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刚刚扎根的树苗，
    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拔掉。
    若等它们根深蒂固，
    绞车也难以将它们根除。
    泉眼之水可以用小木棍堵住，
    待水涨河满时大象也难趟渡。

    大家决定先派一个人前去侦察。等他们外出抢劫，贼巢无人看守时，再派几个有经验的官兵埋伏在山口要道。晚上，盗贼远征抢劫而归，放下武器和抢劫的货物，第一进攻他们的是瞌睡。时至晚上，一更过后，太阳的圆盘已经坠入黑暗，如同郁努斯被大鱼吞咽。

    勇士们从埋伏的地点跳出，把匪徒个个捆绑起来。清晨把他们押入王宫，国王下令把他们全部处死。正巧他们中间有个少年，血气方刚，风华正茂，面颊上刚刚露出两片红润。有一为宰相吻着国王的脚，把求情的脸贴在地上，说道：“这孩子还没有尝过生活花园的果实，没有享受到美好的青春。凭借陛下的宽宏大量，但愿大王开恩，赦他一命。”国王听了这话，皱起眉头，没有采纳他的意见，说道：

    “根基污浊的人感受不到善良的光芒，
    教育贱人如同把核桃仍在拱北顶上。

    应当将他们斩草除根，全部杀掉。灭火留下余烬，杀蟒留下蟒崽，都不是智者的想法。

    即使云中降下了生命之水，
    你也不会在柳枝上看到果实累累。
    不要同顽劣之人浪费时光，
    芦苇里榨不出蜜糖。”

    宰相听了这番话，虽有不同的看法，但对国王的思想又不得不大加赞扬：“国君的话十分英明。这孩子在坏人当中长大，就染上坏人的习性，成为了他们当中的一员。但臣下希望他能跟好人在一起，耳濡目染，对他进行教育，使他得到智者的本性。因他年纪尚小，那帮歹徒的叛徒劣习在他的内心还没有根深蒂固。圣训中说：‘每个人生下都是要信仰伊斯兰教的，只是父母使他们成为犹太教徒、基督教徒、拜火教徒。’

    努海的儿子整天和坏人鬼混，
    使他失去了圣贤家族的身份。
    山洞人的狗跟随了好人，
    它便有了人一样的善心。”

    他说完这些话，另一些大臣也帮助求情，国王便赦免了哪个孩子。国王说：“我虽然赦免了他，但我不认为这是有益的。”

扎勒对勇敢的鲁斯坦这样说过：
    “对敌人决不要轻视和宽赦，
    别以为泉眼的水纤细如针，
    汇集起来会把骆驼和货物冲的一干二净。”

    总之，宰相把孩子领回家去，温柔和善地教养他，为他请了有学问的老师。教给他交友之道和接人待物的谈吐以及种种在国王面前办事的礼仪。在同伴之中他受到了赞扬。一次，宰相在国王的面前说道：“理智的教育对他起了作用，原有的愚昧远离了他的灵魂。”国王对他的话笑而答之：

    任凭你以人道将他抚养。
    狼崽子终究还是狼。

    两年过去了，有一伙流氓和那孩子联系上了，他们结成团伙，找到一个机会，杀了宰相和他的两个儿子，抢走了大批财物，回到他父亲的老巢，继续为非作歹。国王吃惊地咬着手指说：

    “谁能有锈铁制造出利剑？！
    明智的人啊，恶人只凭规劝依旧是那副嘴脸。
    雨水和甘露的恩泽宽广无边，
    花园里长出郁金香，杂草却长在荒滩。
    盐碱地怎能长出风信子，
    费尽心机栽培也是枉然。
    对恶人的仁慈和怜悯，
    实际上就是对好人的残忍。”
（鲁斯坦----伊朗传说中的伟大英雄，扎勒是他的父亲。）
　

五

    在乌古拉木宫殿门前我看到一个大官的儿子，他聪明伶俐，气度不凡，从小就能看出他那无法形容的伟人风姿。

   在他聪颖的头顶上，闪烁着威严瑰丽的星光。

    他英武的身躯、机敏的才智受到苏丹王的赞誉。哲人说：“富有凭借能力，不能依靠金钱；伟大依仗着智慧，而不是年纪。”后来一帮嫉妒他的同辈诬告他谋反，妄想将他杀害，但是：

    朋友之间相互忠诚，
    敌人又怎能有机可乘？

    国王问他：“他们为什么这样对你进行围攻？”他说：“凭借国王的恩惠和庇护，我能使所有的人满意。惟独那些恶人，只有我遭到不幸才能使他们心满意足。祝愿国王万寿无疆。”

    我能做到不使任何人痛苦悲伤，
    却医治不了恶人歹毒的心肠。
    忌贤妒能的人只有死亡，
    才能摆脱自设的苦难罗网。
    真主恩赐众人的恩典，
    小人总是希望自己独占。
    不能因为蝙蝠白天看不见光亮，
    就去诅咒温暖的太阳。
    宁可让恶人的千只眼睛瞎掉，
    也要让这个世界上阳光普照！
　

六

    相传：有一位波斯国王，对人民横征暴敛、强权奴役。在他的压迫下，人民贫困不堪，纷纷背井离乡，四处逃亡。随着人口的逐渐减少，国家的税收降低，国库空虚，致使四面敌人伺机入侵。

    大难临头时要高声呼救
    平安无事时应当慷慨宽厚。
    顺民不去安抚就会离你而去，
    让百姓口服心服只有仁慈。

    一天，大臣在国王面前诵读《列王记》中有关赞哈克王权更迭和发勒东时代的章节。宰相问国王：“发勒东一无财富，二无国土，三无军队，他怎么能稳坐天下呢？”国王说：“你没有听说，人民拥护他，愿为他效力，他才得到了天下！”宰相说：“得天下者需要民心，你为什么还让人民离你而去呢？难道你不想当国王了吗？”

    视军队为生命可敬可夸，苏丹正是借助军队为王起家。

    国王说：“怎样才能使民心归顺？”宰相说：“国王要仁慈、怜悯百姓，使他们团结在国王周围，蒙受国王的恩惠，安居乐业，而你却没有做到。”

    暴君不能为王，
    豺狼不能牧羊。
    对人民使用暴力，
    就是在挖掉自己的城墙。

    忠诚的宰相没有附和国王的心意，国王把他押入了监狱。不久，国王的堂兄弟起兵作乱，向他讨回父亲的领地。过去从国王的暴政下逃亡的人民纷纷投奔他们，为他们效力。最后，他们从国王的手上夺取了天下，建立起新的王权。

    压迫人民的国君，
    危难时百姓就是他强大的敌人。
    友善能使你免于战争得到安宁，
    对于正直的国君，人民就是救兵。
    你自觉地关心体贴人民，
    他们为你效力会尽心尽力。
　

七

    有个国王和一个波斯的少年同坐在一艘船上，那孩子从未见过大海，也没经受过乘船的艰难，他一直战战兢兢哭闹不止，无论怎么安慰都不能使他平静。国王被他搅得惶惶不安，毫无办法。船上有一位哲人对国王说：“你若允许，我有办法使他平静。”国王说：“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哲人让人把孩子抛进海里，仍他沉浮了几次，才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拉到船边，他两手紧抱着船舵。人们把他拉到船上，他爬上船后，坐在一个角落里，一声不吭了。国王笑着说：“这是什么道理？”哲人说：“原先他没有尝过水淹的痛苦，不懂得安全的价值。人们都是这样，只有经理过灾难才会知道安乐的宝贵。”

    大麦饼对于饱食之人并不稀奇，
    我的情人在别人眼中未必美丽。
    净地，对于天堂里的仙女仿佛地狱，
    若问地狱里的人，天堂就是净地。
    这人拥抱着情人，那人依门叹息，
    两个人的差别如同天地。

八

    有人问胡目子？国王：“你把你父亲的旧臣关进监狱，他们有什么罪过？”他说：“他们并没有罪过，但我发现他们对我十分畏惧，说明他们对我不够信任。我怕他们会因为保护自己而推翻我，所以我听从哲人的建议。”

    理智的人啊！畏惧你的人你要提防，
    哪怕他们一百个你也能抵挡。
    蛇把牧人的脚咬伤，
    就是因为害怕石块落在自己头上。
    你是否曾看到，猫如果被逼无路逃生，
    它可以抓掉豹子的眼睛。
                         

   （胡目子----努什勒的儿子）

九

    阿拉伯的一个国王长年生病，已经没有痊愈的希望了。忽然一个骑士闯进门来，报告一个好消息：“依仗国王的洪福，我们攻克了那个城堡，敌人全部被俘，军民统统归降。”国王听到这话，叹了口气冷冷地说：“这不是我的喜讯，而是我的对头交了好运，他是我王位的继承人。”

    遗憾啊，在期望中我的生命日间消亡，
    一片雄心已成为痴心妄想。
    生命飞逝，现实无力，
    希望实现了又有什么意义？
    死神已经逼近跟前，
    快快闭上疲惫的双眼。
    让手掌、手腕和身体的各个器官，
    也互相道声“再见”！
    得意的敌手已与我交战，
    祝愿朋友们青春永驻勇往向前。
    我愚昧无知地度过了一生，  
    你们要警惕，不要像我这样虚度年华，一事无成。

十

    有一年我在大马士革清真寺叶哈亚？（愿主赐他平安）圣墓房祈祷，正巧一个阿拉伯暴君也来拜谒、礼拜、求主佑护。

    穷汉和富翁都是大地的奴仆，
    越富越需要祈求幸福。

.    当时，他对我说：“朋友，凭着你高尚的品德和诚实的心灵为我祈祷吧，我惧怕强大的敌人。”我回答他说：“你要对贫困的百姓仁慈，那样虽有强敌并不可怕。”

    用强健有力的手臂，
    欺压残害弱者确实有罪。
    见别人跌到却不伸出援手，
    自己摔到时就不会有人解救。
    种下恶的种子还要怀有美好的向往，
    只能是枉费心机梦幻一场。
    如果你不耳聪目明地主持正义，
    报应日将懊悔不及。
    阿丹的后裔出自同一个母体，
    同样的根，基于同样的素质。
    每当一个部位遭受压迫和疼痛，
    其他部位也决不会平静安宁。
    若不同情和关心别人的苦难，
    很他的为人很难说是完满。

  （叶哈亚----即基督教所说的施洗者约翰）

十一

    有一位修士，他祈祷非常灵验。一次他来到巴格达，有人告诉了哈加志·尤素福？。他派人将修士请来，说：“你给我做个好的祈祷。”修士于是说：“主啊！求你收回他的性命吧。”他问道：“你这是做的什么祈祷？”修士说：“对于你和所有穆斯林来说这是最好的祈祷了。”

    残暴的君王给人民带来灾难，
    结束这种统治才是最好的祝愿。
    统治全球能给你带来什么？
    你的死亡胜过你对人民的压迫。

    （哈加志·尤素福-----古代暴君）

十二

    一个暴君问一位贤士：“怎样修行最好？”他说：“你整天睡觉最好，因为这样你就不会折磨人民了。”

    我看见一个暴君一睡就是半天，
    我说：“但愿睡魔永远把他纠缠。
    那些昏睡要比醒来要好的恶人，
    不如死了更让别人放心。”

十三

    我听说，一个国王，不分白天黑夜地寻欢作乐。他大醉以后说：

    对于我，世界上再没有比此刻更加美好，
    无忧无虑，也不用费心思考。

    一个赤身裸体在外面受冻的修士听了以后说道：

    你的福分宽广显耀，
    你虽快乐，但不等于我没有烦恼。

    国王听见他的话，一时高兴，便从窗口递出一个装有一千金币的钱包，说：“你张开衣襟接住把！”修士说：“我连衣服都没有，那有衣襟呢？”对这个贫寒的穷人国王发了慈悲，又送给他一件长袍。不久以后，那人把钱花光了，又来见国王。

    筛子存不住水，恋人存不住耐心，
    浪子的手里存不住金银。

    国王已经把他给忘了。人们把他的情况告诉了国王，国王十分生气，脸色都变了。聪明的人说：“要当心帝王发怒，他们心里装着国家大事，不能忍受闲人的干扰。”

    要想得到君王的恩遇，
    必须抓住恰当的时机。
    如果没有合适的机会，
    苦苦祈求也是白费。

    国王说：“你们把这个挥霍无度没有出息的可耻家伙给我轰出去。不多时间他就挥霍了这么多钱财，他应当知道国库里的钱财是为了救济贫困的，不是去养活大吃二喝的魔鬼！”

    那白天点着灯消磨时光的傻瓜，
    很快就会发现晚上无油无蜡。

    一位进谏的大臣说：“国王啊！我认为你要分期地给这些人救济才是适宜的，以免他们挥霍浪费。你现在这样断然处理并非上策。过去既然给了他们希望，现在也不能使他们伤心。”

    不要轻易打开贪婪的大门，
    已经打开更不要粗暴地关紧。
    谁也没见过罕志？的饥民，  
    会围住咸水沟开怀畅饮。
    只有在清冽的泉水边，
    人和鸟、蚂蚁才会流连忘返。

    （罕志----在今沙特阿拉伯境内）

十四

    从前有一个国王，治理国家非常懈怠，对军队却极为凶残。当强敌入侵时，官兵们都纷纷离他而去。

    如果你不把军饷分发给士兵，
    他们便不会拿起刀枪冲锋陷阵。
    官兵们平时两手空空，
    他们又怎能在战场上为你卖命？

    在逃跑的士兵中，有我的一个朋友，我责备他说：“你这个卑鄙无耻、忘恩负义的东西，稍有风险你就背叛了过去的主人，忘记了多年的恩情。”他回答说：“如果我说出理由，你会原谅我的。我的马没有草料，鞍子还在当铺里。国王对士兵那么苛刻，士兵怎能为他出生入死！”

    你若慷慨，士兵才肯为你牺牲，
    你若吝啬，他们便各奔前程。
    吃饱穿暖，勇士才会效力沙场，
    肚肠空空，士兵只有逃跑的愿望。

十五

    一个被撤职的宰相来到修士中间，受他们的影响，他愤满的心平静了。后来，国王回心转意，给他复职，但他不愿接受，并说：“撤了职比复职要好。”

    安静地坐在一个院落
    避开狗的烦扰，小人的唇舌。
    撕碎纸，折断笔，
    免得小人张牙舞爪地诽谤你。

    国王说：“无论如何，我认为明智的人最基本的职责是去管理国家的事情。”他说：“明智的人最基本的标志是不去纠缠那些无聊的事。”

    凤凰比所有的鸟都高贵聪明，
    是因为它只吃剩骨不伤生灵。

十六

    有人问猞猁：“你为什么要同狮子合作？”它说：“我吃它剩余的猎物，又可以借它的威风而不受敌人的伤害。”又问：“你既然受到它的保护，应该感恩戴德，尽职尽责，为什么不更加亲近它，成为它的亲信和心腹呢？”它说：“它那喜怒无常的性格，我很害怕。”

    拜火教徒拜火拜了一百年，
    一旦落到火里，照样地会被烧干。

    苏丹手下的大臣有时会得到金子，有时也会失去头颅。哲学家说：“要当心国王喜怒失常的性情；有时祝愿会使他不悦，有时怒骂反而受到赏赐。”人们说：“见机行事，能言善辩是大臣的才干，而对哲学家，这却是缺点。

    你要保持自己的价值和尊严，
    把谄媚诡诈留给大臣和昏君。”

十七

    一个朋友来向我诉说他的窘境：“我收入少，人口多，不能再忍受这种艰难，很想到别的地方去谋生，免得让人看到我处境的好坏。

    饥饿的人睡着了无人过问，
    苦命的人无常了没有人走坟。

    我也怕仇人们幸灾乐祸，在背地里讥笑我，把我为家庭利益的忙碌说成心术不正。

    见利忘义的无耻之徒，
    永远也得不到幸福，
    他自己尽情挥霍无度，
    却让妻子儿女受罪受苦。

    坦率地讲，依仗你的地位给我安排一份工作，使我的心情平静，我将终生感激不尽，”我说：“啊，朋友，为国王效力有两面性：一方面可以得到食禄，另一方面有掉头的危险。在智者看来，为了得到好处而去冒险是不明智的。”

    穷人没有土地和花园，
    没有人想他征收税款。
    如果他安于清贫，
    就不会把五脏六腑仍在乌鸦面前。

    他说：“这话不符合我的情况，并没有解决我的问题，你没有听说：‘只有背信弃义的人，在清算日，他的手才颤抖。’”

    真主赐福于正直的人，
    不走正道就得不到幸福。

    哲人们说：“四种人对四种人怕得要命，强盗怕国王，小偷怕警察，奸夫怕证人，妓女怕法官。如果帐目清楚，就不怕查帐的。”

    在工作中不要忘乎所以，
    你的仇人才没有可乘之机。
    兄弟啊，只有不干净的衣裳，
    才会被人放在砧石上。

    我说：“那只狐狸的传说最适合你的情况。人们发现它在逃跑，摔到了又跳起来。有人问它：‘是什么事情使你这样害怕？’它说：‘我听见人们硬是捉住了狮子。’人们对它说：‘愚蠢的东西，狮子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和他有什么相似呢？’它说：‘住口。如果嫉妒之徒故意指着我说：“这是狮崽子。”当我被捉时，又有谁来问明是非，解救我呢？’即便是从伊拉克拿来解毒药解救，被蛇咬的人也早已死了。所以，你虽然光明磊落，诚心实意，但疾贤妒能的人却埋伏着，找茬寻刺的人正跟你相对而坐。如果他们在国王面前诬告你，破坏你的声誉，你会陷入困境，那时谁会出来为你说话呢？我认为最好是你要善于保护自己，切莫沽名钓誉，因为智者说过：

    “大海里的财富虽然无限，
     要想安全最好留在岸边。”

     朋友听了这番话，皱起了眉头，生气地说：“这是什么道理和智慧？圣人的话才是正确的：‘当你在狱中，忘不了你的人才是真正的朋友。而在大吃二喝的餐桌上，连敌人也会变得友好起来。’

    有些人不能算是朋友：
    你幸运时他称兄道弟不离左右；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叫作朋友：
    危难时他向你伸出温暖的双手。”

    我看他真的生气了，听不进我的忠告。我来到过去熟悉的一个税务官前，介绍了他的情况，夸奖了他的品德和才干，并为他安排了一个工作。过了一段时间，他们看他的性格温和和又有学识，他的美德广为流传，职位就不断升高，他如愿以偿了。后来成了苏丹王的近臣、世上的风云人物、王公贵族们所信赖的人，我为他的佳境而欣喜。便以诗书怀：

    困苦中的朋友不要悲伤，
    生命之泉总是在暗中流淌；
    不幸的朋友不要愁烦，
    真主的仁慈广大无边。
    不要因为时运不济而闷闷不乐，
    忍耐虽然痛苦却能结出甜果。

    在那以后恰巧我和一伙朋友到麦加去了。

    当我们朝觐归来，离家还有两站路时，我们又重逢了。他表情沮丧，衣杉褴褛。我说：“你怎么了？”他说：“正如你所说的一样，一帮人嫉妒我，诬告我行为不轨。国王不加调查便听信谗言，加罪于我；一些老朋友、老战友也都缄口不语，不说真话，忘记了过去的情谊。

    在帝王的御前你会看清，
    阿谀谄媚者必恭必敬。
    若有一天被人推翻，
    世人将用脚踩上他的头顶。

    总而言之，我受到了很多折磨，直到这个礼拜，听说朝觐者要来了，他们才把我释放出来，虽然除去镣铐，却没收了全部的财产。”我说：“当初你不接受我的规劝，一心为帝王效力，如同航海经商，虽然获利，但有风险；或者发财致富，或者葬身鱼腹。

    耳朵里听不进朋友的劝告，
    当心自己会戴上镣铐。
    既然受不住被蛰伤的苦痛，
    就不要把手伸进蝎子洞。

十八

    有一位乐善好施的贵人与我几个朋友相处得很好，时常给他们一些资助。后来其中一个朋友做了件不合圣徒行为的坏事，那位贵人便不跟他们来往，不给他们资助了。我想为他们求情，决定拜访那位贵人，可是他的仆人不放我进门，十分粗暴无礼。俗话说：

    若想跨过贵人的门槛，
    必须戴有宠信的标签。
    穷人如果在贵人门前出现，
    要小心恶狗的吠叫和仆人的白眼。

    后来，由于那位大人的手下的一个亲信了解我的情况，他们才把我当做上宾，但我坐在末座，向贵人说道：

    我是一个卑贱的仆人，
    请允许我坐在仆人当中。

    他说：“主啊，主啊，这是什么话？

    即使你坐在我的头顶和眼帘，
    我也会觉得受宠若惊，心甘情愿。”

    我坐下来和他聊了起来，谈到了朋友们的情况，我说：“

    真主对于奴仆的罪过，
    总是给予宽赦。
    他的恩泽广大，至仁至慈，
    罪人遇难也会给于扶植。

    贵人对这些话感到欣慰，按照过去的老规矩给了我的朋友们一些必要的生活津贴，并把过去欠下的都一齐补上。我感谢他的恩德，亲吻了他的净地，表示敬重并请求原谅我的愚昧。别时我说：

    天房是祈求幸福安康的地方，
    人们才不辞辛苦朝觐它的殿堂。
    你比我的朋友们更加明白事理，
    谁也不会用石头去打无果的树枝。

十九

    一位国王继承了父亲无数财宝，他宽厚仁慈，慷慨施舍，把很多的钱财分散给了士兵和平民。

    要把沉香放到火上，
    才能闻到散发的芬芳。
    乐善好施会受到人们的尊敬，
    种子只有撒在地上才能生长。

    一个大臣不明事理，劝谏道：“先王积蓄这些财宝，原是留作正用的，你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地乱花。因为前面有艰难，后面有敌人。不要到了急需时弄得没有办法。

    把所有的钱财向民众施舍，
    每人得到的粮食只有几颗。
    如果向每人征收一钱白银，
    国库就会每天增加许多。”

    国王听了这话很不高兴，说道：“至尊的真主使我成为这片国土的统治者，我除了自己吃用，理应周济别人，我决不做只顾自己的守财奴。”

    卡伦？虽有四十个宝库，一个也没有带走，
    努什勒王虽死犹生，美名千古不朽。

    （卡伦----为富不仁，终于灭亡。事见？《古兰经》第二十八章。）

二十

    努什勒王在打猎时烧烤，找不到盐，就派一个仆人到村子里找。努什勒王说：“拿取百姓的东西可不要忘了给钱，这是规矩。”大家说：“要一点盐算得了什么呢？”王说：“世界上的罪恶起初都是微不足道的，由于渐渐增加，最后便不可收拾了。”

    如果国王随便摘园子里的一颗小枣，
    他的侍从就会把一棵树连根拔掉。
    苏丹王如果拿走五个鸡蛋，
    他的士兵就会杀掉百姓母鸡一千。

二十一

    有一个总督拆毁百姓的房屋来扩建苏丹国王的库房，他不懂得哲人之言：“谁若欺压百姓以讨好一个人，真主就将发动百姓把他诛灭。”

    芸香籽不是用来点火的，
    那是穷人心中的叹息。

    人说兽中之王是狮子，最可怜的动物是驴。可圣人认为：驮货物的驴强似吃人的狮子。

    驴子虽然蠢笨愚昧，
    能驮货物让觉得可贵。
    吃苦耐劳的毛驴和黄牛，
    胜过残害人类的禽兽。

    总督的一些恶劣品德终于被苏丹王发现了，苏丹王便惩罚他，在用尽了种种刑罚之后把他杀了。

    不能一味讨好国王的欣喜，
    因为那并不是百姓的心意。
    要想得到真主对你的宽恕，
    就要善待真主所以的奴役。

    一个被压迫者经过他身边时说：

    强大的并不是勇力和政权，
    凭他们只能侵占人民的财产。
    大块骨头虽然能从喉咙里吞咽，
    但下去以后却会把肚皮撑穿。
    残暴的统治不会长久，
    人民的诅咒将千古永留。

二十二

    相传：有一个行贪的贪官，用石头打伤了一个好人的头。受伤的人很穷，不敢还手，只好把石头藏了起来。后来，那恶人触怒了国王，被关进地牢。那穷人就用那块石头去打那个人的头。贪官问：“你是谁？为什么要用石头打我的头？”他说：“我就是当年你用这块石头打伤了头的人。”他说：“你为什么到今天才来打我呢？”穷人说：“那时我怕你的权势，今天你被关进牢里，我才有了机会。”

    遇到残暴者时运亨通，
    百姓的选择是顺从。
    如果没有野兽般尖利的指爪，
    人们不会动手打架。
    向钢铁的手臂挑战，
    会折断你细嫩的手腕。
    等待吧，当他的手被命运捆绑，
    你再一下子打出他的脑浆。

二十三

    有位国王得了绝症，有一个希腊医生诊断：除非找一个有某种特点的人，用他的胆下药，方可医治。国王便下令去寻找。派出的人们找到一个农民的孩子，符合医生所说的特点。国王叫孩子的父母，赐给他们很多钱财，收买了他们的心。法官也作出判决：“一个子民为了国王的健康而流血是正义的。”刽子手要杀那孩子的时候，那孩子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国王问：“这个时候你还笑什么呢？”孩子说：“父母是慈爱儿女的，法官是为民伸冤的，国王是主持正义的。如今父母为了尘世的小恩小惠就断送我，法官也认为我该死，国王更为了自己健康而杀死我，我只有祈求真主来护佑了。

    连国王都成了刽子手，
    我还能到哪里去求救？”

    国王听了这话，心里惶惶不安，眼里含着泪水，他说：“我宁愿病死也不愿杀掉一个无辜的人！”他把那孩子抱在怀里，亲吻了孩子的头和眼睛。赐给他许多财物，放他回了家。听说一星期之后，国王的病就痊愈了。

    我一直记得那段诗文，
    吟咏者是尼罗河边的赶象人：
    要想知道你脚下蚂蚁的惨状，
    请设想一下大象的脚踏在你身上。

二十四

    欧麦尔莱斯的仆人跑了，人们把他追了回来，宰相和他有宿怨，命人把他处死，以此警告其他的奴仆再勿外逃，那奴仆在欧麦尔莱斯王面前以头点地，并且说：“

    只要你高兴，怎么处置我都行，
    奴仆不会反对，主宰者的判决绝对公证。

    可是，我自小受到你的恩惠，我不愿意你因为你杀我而在来世受苦，你若一定要杀我，不如按照法律行事。那样就不会在来世受到处罚。”国王说：“怎么按法律行事呢？”奴仆说：“请容我先把宰相杀死，作为罪行，再来判我死刑。”国王笑了起来，对宰相说：“你以为如何？”宰相说：“大王啊！就当做为先王做好事，把他放了吧，免得连累了你，我有罪，我不该不听哲人的话。

    你若用石块和老练的猎手搏斗，
    愚蠢会使你头破血流，
    即使你把利箭射向敌人，
    千万别先把目标暴露。”

    （欧麦尔莱斯----伊朗古代国王，公元889年时在位）

二十五

    祖赞国王手下有个慈善、宽厚的大臣，在人们面前谦恭和蔼，背后也总说人的好话。有次他做了件事，国王看了不高兴，对他进行了罚款和惩治。国王手下的官员感激大臣的旧恩，在取代他的日子里对他十分客气，从不指责他。

    想和敌人来往也应眼慈目祥，
    他背后谩骂，你要当面夸奖。
    再坏的话也要用口张扬，
    对于嘴臭的人要给他加些蜜糖。

    大臣的罪名经过辩解减轻了一些，但仍被关在狱中。邻国的一个国王偷偷给他送来了一封信：“阁下乃天下奇才，不受重用，反而受辱。你如屈尊到我国为臣。定当厚待。恭候回音。”看过信后他吃了一惊，若传出去，定遭杀身之祸。他立即想好答词，写在原信背面，将信发了出去。国王的一亲信知道了这件事，禀报了国王说：“他关在狱中还与邻国国王通信。”国王大怒，吩咐查办，捉到信差，拆信阅读，只见信中写道：“在下才学疏浅，承蒙陛下厚爱，感激不尽，但实难从命，大王对我恩重如山，不能因少许委屈便恩将仇报，对主不忠。正如人们所说：

    “如果他对你一向慷慨解囊，
    哪怕他压迫你终生也应当原谅。”

    看罢信，国王对他的感恩图报颇感欣慰，赐他锦袍和礼品，并说：“请原谅，我错了，让你受苦了。”他说：“国王啊！奴辈没有看到你有什么过失。真主的前定把惩罚施向奴仆，只是借助于你的手最合适，因为你往日对我情深义重，我终生难忘。圣人说：

   ‘对于别人的伤害你莫沮丧，
    欢乐和痛苦都并非来自世上。
    敌人与朋友都由真主安排，
    世间的爱憎也是他暗中主宰。
    愚人看见的只是箭头，
    而智者看见的却是射手。”

    （祖赞----霍拉桑的一个城市）

二十六

    一位阿拉伯国王给官员们下达命令，将某人的月薪加倍：“因为他常在宫廷等待命令，而其他人只顾玩乐，疏于职守。”一位智者听后说：“在崇高的主阕下，仆人的品位的高低也是这样。”

    只要你对他尽忠两天，
    第三天他就会让你升官。
    谁要对主虔诚地颂扬，
    主的门槛前就会有他的希望。
    顺从是真主的旨意，
    违抗就会使地位降低。
    既然你是正人君子，
    对主就应尽心尽力。

二十七

    相传：有一个恶霸常常强行把穷人的柴禾买来，送给富人。一位智者从他的身边经过时说：

    你是毒蛇，见谁咬谁；
    你是猫头鹰，与灾难相随。
    你用暴力征服民众，今世虽未遭到严惩，
    但怎能瞒过真主的眼睛？
    不要欺压世间的人民，
    免得祈祷没有作用。

.   他听了这番话，生气地板起脸来，理也不理。后来一天夜里，他家厨房起火，家产全都被烧光了，豪华的软床也化为灰烬。当他正在对朋友们诉说：“我不知道这火是从那儿来的。”这时，那位智者从这里经过，说：“这火是从百姓心里来的。”

    要当心受苦人内心的叹息，
    吾则那后果让你悔恨不已。
    有权势也不要引发内心的哭泣，
    因为一片哀声将天翻地覆。

    凯库斯鲁的王冠上镶着这样一则箴言：

    岁月循环往复，无始无终，
    我死后人们将踏过我的坟茔。
    这顶王冠刚刚传给我，
    瞬间又要落到他人手中。

二十八

    有个人摔交的技术登峰造极，精通三百六十个招数，每次出手都不同。他内心偏爱一个徒弟，便传给那徒弟三百五十九个招数，留下一招没有教他。后来那青年在技巧和力量上达到了顶峰，人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一天，他来到国王的面前说：“我师傅比我强，不过是因为他年纪大，对我有培养之恩。可我的力量不比他小，本事不比他差。”国王对青年的无礼十分不悦，便叫他与师傅比赛。他叫人选了一个特别宽大的场地，把宫中的大臣和一些头面人物及社会上的摔交手都请来了。那青年就像一头醉象耀武扬威地走过来，似乎有座铁山他也能搬起来。师傅明白，年轻人的力量比他大，只有使出他留下的那一手绝招才能摔到他。于是年轻人在摔交中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被师傅用双手举起来，举过头顶又摔到地上。这时观众堆里掌声四起。国王指示给这位师傅赐一件长袍和一些奖品，并斥责那个青年，批评他竟敢与自己的恩师较量，最终还是失败了。那青年说：“国王啊！他胜过我，不是凭力气，而是凭他对我保留下的那一招摔交术。今天，他把那一招使了出来，战胜了我。”师傅说：“我留下的这一招，正是为了有这一天，哲人说过：‘不要把本事全部教给你的朋友，万一有一天他变成了敌人，你这样抵挡的住？’你听说过一个吃过自己徒弟亏的人所说的话吗？

    也许世上本来就没有忠诚，
    也许如今人们已变得没有感情。
    我把射箭的技术教给了他们，
    最终他们竟把我当作靶心！”

二十九

    一个修士坐在荒郊野外的一个地方。一个国王从他身边经过，他竟头也不抬，不看一眼，国王感觉有失威风，生气地说：“这帮穿长袍子的如同畜生一样，没有人性，没有人情。”一个大臣走到修士面前说：“修士啊，大地的国君经过你这里，你怎么不知恭敬，怎么不行礼呢？”修士说：“你对国王说：‘让那些乞求他恩惠的人侍奉他吧。’另外，他还应当明白，国王是保护百姓的，不是让百姓侍奉的。

    国王拥有万民的敬仰，
    就应该保护民众的安康。
    牧羊人应当保护羊群，
    而不是羊群关照牧羊人。
    你若看到一个成功者的荣光，
    就还能看到一个奋斗者的悲哀。
    只须等待数天，
    黄土便会把梦幻者埋葬。
    一旦生命宣告终结，
    帝王和奴仆豪无区别。
    就是把坟墓掘开展览，
    也分别不出高贵于贫贱。”

    修士的一番话打动了国王，他问：“你对我有什么要求？”修士说：“我只求你再勿打搅我。”国王说：“请再给我几句忠告吧！”修士说：

    请记住，今天你的确是一国之君，
    但明天这财产和权利将属于别人。

三十

    一个大臣来到埃及求见苏伦教长，说道：“我昼夜忙于侍奉苏丹王，期望他的恩惠，惧怕他的处罚。”苏伦教长长叹了一声，说：“假若我像你害怕苏丹王一样害怕真主，我早已进入虔诚者行列了。”

    假如您抛弃世上的忧患，
    修士的脚就能登上天国。
    如果能像敬畏国王那样敬畏真主，
    大臣就能成为天使超凡脱俗。

三十一

    一个国王下令处死一个无辜的人。这人说：“国王啊，不要由于处罚我反而伤害了你自己。”国王说：“这话怎么讲？”他说：“这惩罚对我将是一瞬而已，但对你的惩罚却是永远。”

    时光就像田野里来去的风，
    苦乐美丑皆由世人品评。
    尽管你能轻易地夺去我的生命，
    我的痛苦只是一瞬而你的罪孽却是永恒。
    他的话感动了国王，结果免遭一死。

三十二

    努什勒王和群臣商讨国家大事，每个人都依各自的才智发表自己的意见。国王发表了意见以后，宰相连连称是。群臣们背地里对他说：“你为什么独以国王的意见为标准？”他说：“由于事情的结果还不知道，好坏全靠真主的意欲，最好还是先附和国王的意见，以免犯错误，无论如何我们也可以不受指责。”人们说：

    谁敢违抗国王的旨意，
    就等于亲手杀自己，
    假若把白天说成晚上，
    你就说看见了星星和月亮。

三十三

    一个骗子摸着自己的长发说：“我是阿里的信徒，我朝觐是跟着罕志的商队进城的。我曾把一首颂诗呈献给国王，那是我自己编写的。”一个大臣年那年也刚朝觐归来，他说：“宰牲节我在巴士拉见到过他，他怎么可能是哈志呢？”另一个大臣说：“我认识他，他父亲是基督徒，是马耳他人，他怎么能是阿里的信徒呢？”又发现他的诗是从《安瓦里？诗集》中抄来的。国王叫人打了他一顿，赶出门外，并且说：“你为什么要说这么多谎言？”骗子说：“大地的君王，我还有话说，如果说得不正确，你怎么惩罚都可以。”国王说：“你要说什么？”他说：

    不论送给您牛奶的是谁，
    三分里总有二分是清水。
    我的话里固然有假，
    可这年头有几个人能说真话？

    国王笑着说：“你一生再没有说过比这更诚实的话。”并叫人给他拿了他所期望的东西，让他欢天喜地地离去。

    （安瓦里----波斯著名诗人）

三十四

    相传：有一个大臣对属下极为仁爱，后来因得罪了国王而被捕，同事们为了营救他忙碌着，甚至私自减轻了他的刑罚。一些大人物也在国王面前诉说他的好品行，直到国王赦免了他。一个智者看见这件事情说道：

    为了赢得朋友的喜欢，
    可以卖掉父亲的果园。
    善心的人支起了锅灶，
    那怕把屋里所有的东西烧掉。
    对敌人你也不妨善待如宾，
    狗的嘴最好用馒头堵紧。

三十五

    哈仑师盾的一个儿子气冲冲地跑到父亲面前说：“某官的儿子辱骂我和我的母亲。”哈仑师盾问宫里的大臣们：“这该怎么处理呢？”有人主张处以死刑，有人主张割掉舌头，也有人主张罚款或驱逐出境。哈仑王说：“孩子，你要以仁爱为怀，应该放了他，假若不行，你也骂他和他的母亲，但这只是报复，不应当过分。否则别人就会说我们仗势欺人。”

    敢和大象搏斗的人不一定勇敢，
    真正的勇士从来都不蛮干。
    对于恶人的辱骂何必计较，
    全当听到的是狗的吠叫。

    （哈仑师盾----阿拉伯阿拔斯王朝的第五位哈里发，约792年前后在位。）

三十六

    我和一些大人物在一艘船里。我们后面的一艘小船沉没了，两个兄弟沉入旋涡中。有人对船夫说：“请你救起那两个兄弟吧，我给你一百个第纳尔。”船夫下了水，救出了一个，而另一个淹死了。我说：“他的寿限就是这样，你救他也来不及了。”船夫笑着说：“你说的对。其实我的心偏向于救这个，因为从前我在沙漠里遇难时，曾骑过他的骆驼。而另一个小时候曾打过我。”我说：“伟大的安拉说得对：行善者会得到别人的帮助，作恶者伤害的只是自己。”

    你千万别刺伤他人的心，
    这条路荆棘丛生行不通。
    去完成可怜修士的事务，
    你也有很多事需要别人的帮助。

三十七

    有兄弟二人，一个侍奉苏丹王而升官发财，另一个靠自己的双手自食自力。一次，那个富兄弟对穷兄弟说：“你为什么不去侍奉苏丹王来摆脱生活的艰难呢？”穷兄弟回答：“你为什么不放弃侍奉人的地位？哲人说：‘静静地坐着吃自己的面包，强过系上金腰带站着侍奉帝王。’”

    自己动手靠搅拌泥灰维持生计，
    强如在帝王面前卑躬屈膝。
    应该怎样把生命珍惜，
    不是夏天吃啥饭，冬天穿啥衣。
    一个馒头可以满足愚蠢的肚子，
    莫要为眼前利益而折腰曲臂。

三十八

     有人把一个喜讯传给公证的努什勒王，说：“尊崇的主让你的敌人死了。”王说：“这可以让我永生么？”

    敌人的死并不值得庆幸，
    我并不能因此而获得永生。

三十九

    一些哲人在格斯勒在宫里研究国家大事。大臣朱木红一言不发。大家问：“我们都讨论问题，你怎么不说话呢？”他说：“群臣如同医师，医师把药发给病人。我看你们的意见都在正轨上，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如果一件事没我的参与也能完成，
    那我再去谈论它又有何用。
    如果我看见一个盲人走向井边，
    那时候的沉默便是罪恶。

    （格斯勒----即努什勒王）

四十

    哈仑勒师征服埃及后，说：“那个叛乱者以称霸埃及王国为骄傲，甚至自称是主。与他相反，我要将这块国土交给一个最微贱的奴隶。”他有一个愚笨的埃塞俄比亚黑奴，名叫努塞布，于是就把埃及的国土交给了他。人们说：“努塞布的才能低到那种程度，当埃及的农民向他报告：‘大家在尼罗河岸边种植的棉花被暴风雨摧折了。’他却说：‘你们应该种植羊毛。”一个聪明的人听到这件事后说了一些话：

    假若谁有智慧谁就有钱，
    愚人都将成为穷汉。
    可上天赐给愚人的钱财，
    让聪明人惊讶的目瞪口呆。
    财富多少有时不因才干而论，
    是穷是富有时全靠命运。
    世上常有这样的事例：
    愚人享福，智者受欺。
    聪明的淘金者穷困潦倒，
    而愚人却在废墟中得到珠宝。

四十一

    有人给国王带来一个中国女孩。他在大醉以后想和她同居，被拒绝了。国王生气地把她赐给了一个黑奴，那个黑奴上嘴唇超过了鼻翼，下嘴唇垂到衣领，他的容貌丑陋可怕，甚至连魔鬼也会被吓跑，他腋下的狐臭在点点滴漏。

    最终你会说，世人丑不过他，
    而尤素福的美丽却胜似朝霞。
    谁能有他那样丑陋难看？
    世上的好人从来不曾发现。
    求主保佑，那腋下腐烂的臭气，
    如同五月太阳下的尸体。

    尽管他非常丑陋，却情欲冲动，粗野地夺取了那个女孩的贞操。第二天清晨，国王寻找那个女孩，但没找到。人们把昨夜发生的事情禀告了他。他气急败坏地下令把那个黑奴和女孩捆在一起，要从宫殿顶端扔到沟壕里去。在场的一位善良大臣把求情的脸伏到地上说：“可怜的黑奴有什么错呢？陛下的仆人和官员都习惯于陛下的恩惠和赏赐。”国王说：“假如他把她占有推迟一晚该多好，我赐给他的东西要超过那个女孩。”大臣说：“国王啊！你的吩咐是众所周知的，但哲人们对此说过：

    ‘口渴的人奔向清泉，
    怒吼的大象也不能把他阻拦。
    当饥饿的教徒看到满桌的宴席无人管理，
    再理智也会忘掉斋月的戒律。’

    这段妙语受到国王的称赞，国王笑着说：“现在，我把黑奴给你，那女孩怎么办呢？”大臣说：“把女孩交给黑奴吧。”

    千万不能与这种人交往，
    如果他曾到过污浊的地方。
    如果杯子被臭嘴贴过，
    再渴的人也不愿去喝。

四十二

    有人问罗马的亚历山大：“你是这样征服东部地区的？过去的帝王比起你来，拥有更多的财富，更辽阔的土地，更长的寿命，更强大的军队，他们怎么没能取得胜利呢？”他说：“凭借崇高的真主的援助，我才征服了所以地方。每当征服一个国家，我决不压榨那里的人民，也决不污辱他们的君主。”

    如果把英明的人物一概抹煞，
    那种人还算的上什么伟大。
    这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王位、财产和权力谁也无法带走。
    不要诋毁祖先的声誉，
    你的名字将永远被人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