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说：物质自身，虽无生命与知觉，但生命和人类的理智，是由原子的运动，与元素的化合而生的一种现象。又说：人类的理智与动物的理智，只有量的多寡，并无质的差异。诸君的这种学说，与回教的信仰，并无抵触。因为据回教徒的解释，生命是本体所具的一种实在的性质，不是知觉，也不是能力。但本体之所以具有知觉与能力，全赖有生命的存在。（见罗机氏《古兰经注》及《鲁哈勒白雅尼》）诸君如果向回教徒提出这种主张，他们必定说：据我们看来，生命是一种属性，并非物质。诸君说：生命是一种物质的现象，也就是说：生命是一种属性。那么，我们无妨说：生命就是这种物质的现象。但是，我们信仰动物的生命，由于安拉的创造，并不是由于诸君所谓原子的运动。但是，诸君若说物质原子的运动，纯粹是安拉所创造的；生命的现象，是由于这种运动生出来的；这也是回教徒所能承认的。因为有原因，便产生结果，原是安拉造物的通例。

    【回教学者对于理智的解释】

    理智是什么？回教学者的主张，颇不一致。有一派主张阙疑，他们以为理智是形式上的，经典中既无关于理智的明文，我们最好是阙疑，不强作解人。所以诸君无论怎样解释理智，只要与回教经典的明文毫无抵触，回教徒总是对诸君说道：诸君的解释，也许是正确的，我们无妨就说它是合理的。诸君说：理智是原子运动所生的一种现象，实际上也许就是那样，但是，这种观象，是由于安拉的创造，并不是由由诸君所谓原子的运动。有一派主张解释，这一派大多数说理智是一种属性，人类借此属性，而获得知识。有人又说理智是光明，意思是抽象的光明，这与属性之说，无甚出入。有人又说理智是本质，这一说已经被人驳倒。以上所说的主张，都是关于先天的理智。至于后天的理智，乃是先天理智的结果，完全由经验阅历而来。由此可见回教大多数学者，对于先天的理智的解释，原是一致的，彼此都承认理智是属性。诸君若对这班学者说这种属性，是原子运动的一种现象，他们无妨说：我们所借以获得知识的，也许就是这种观象；但是，观象的存在，及其所以能为知识的媒介者，完全由于安拉的创造。这样说来，诸君的学说，与回教的信仰，并不抵触；不过回教的学者说原子运动的现象，是安拉所创造的，这是两种主张的不同之点。诸君又说人类的理智，与动物的理智，只有量的多寡，并无质的差异，这种主张，与回教经典中可以作信仰根据的明文，毫无冲突。因为回教的经典，只说人类特具理智，故人类有崇拜安拉的义务；至于人类的理智，与动物的知觉，质的方面，有无差别，则回教经典中，并无明文予以判断；若有人间回教徒究竞彼此有无差别呢？他们必答道：动物所秉赋的知觉，与人类特具的理智，无妨说同属一类，二者都是由创造而生的属性；但是，人类得天独厚，所秉赋的智力，较动物为多，故能发明学术，辨别善恶，而且具备动物所缺乏的、其余的许多特色；人类的智力，既达到这样优越的程度，故有崇拜安拉的义务。阿拉伯语称理智为‘阿格勒’本义是理解，因为理智能管制人，不使干犯法纪。由此可见诸君的学说，与回教的教义，并不冲突；回教经典中虽尊称人类的理智为‘光明，’为‘义务的条件，’所尊的只是这种优越的知觉，并不是因为人类的知觉，与动物的知觉，根本不相同的缘故。

    【回教的信条与科学的原理】

    诸君说：回教的经典中有许多问题，无科学上的根据，或违背科学的原理，前面我已经解答了一部分，后面我再解答其余的问题，总要使诸君明白回教教旨，没有违背理智的，统统都是合乎逻辑的；我们已经讨论过的问题是：（一）宇宙的物质是有始的，是先无而后有的；（二）‘无中生有’的创造宇宙万有，且使其具一定的秩序的，是造物主安拉；（三）安拉既能‘无中生有’的创造宇宙万有，当然能使宇宙万有完全毁灭；（四）安拉独立的创造人类的始祖阿丹，又创造其妻哈娲，造成后，使他们两个住在一个花园里，后来，他们两个因违犯命令而被放逐，由花园里下来，住在地面上；（五）宇宙间的事物，统统是由于安拉的预定与施行，即是说宇宙间的事物都是安拉所知的，所欲的，所造的；凡是安拉所预定的，都要由安拉的创造而显现；除安拉外，别无造物主；（六）安拉虽使原因与结果相连，而使原因生出结果，但原因与结果，都是他所创造的，他先造原因，接着便创造结果；我们平时见万物都有作用，其实都是安拉所造创的，决没有能自然的发生作用的东西；也没有能借其中所含蓄的能力，而发生作用的东西；（七）安拉是实在的，无始的，永存的，决不灭亡的；其本体与德性，都是独一无偶的；他无求于任何物，万物却没有不需求他的；他不似任何物，万物也没有像似他的；他的意志是绝对自由的；他的知觉是绝对完全的，能知过去，现在、未来，任何物都不能越平其知觉之；凡是理智认为可能的事，无论怎样伟大，都是他所能的；他具有适合于他的一切完全的德性，不具任何残缺的德性。这些问题，都是讲过的了，而且讲得很透彻；我有时加以证明，如宇宙的有始，安拉的存在，及其所具的德性；有时又解释回教经典的明文，与科学并无抵触的；有时又指示诸君，怎样避免，科学与回教的冲突。我没有明白说出的事物，只须略加思考，就可以由已经说出的推求出来了。这些问题，在回教的典籍中，有详尽的讨论，可以供读者的参考。

    【回教关于天体的信条】

    回教的经典里说：安拉在我们的上面，造天七层；在七层天上，又造一个很大的物体，叫做库尔西；在库尔西之上，又创造一个更大的物体，叫做阿尔史；这些物体，离我们非常的远，彼此间的距离，也很长；又创造两个很大的物体，一个叫做天牌，一个叫做天笔，以记录未来将发生的事件。又说：将来天地毁灭，人类复活以后，行善者将入天堂，享受幸福；作恶者将坠地狱，遭受痛苦。这些问题，也是诸君认为不可解的；其实诸君与回教徒，都承认太空冥冥，无边无际。诸君又说太阳和各星球，都借引力而浮游于太空之中；回教学者主张，也有与诸君一致的，他们说太阳和各星球，不是嵌在天上的，却是浮游在太空中的，天球便是星球的轨道，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说安拉在这些星球的外面，又创造七层天，和阿尔史、库尔西、天牌、天笔等伟大的物体，像太阳和各星球一般，借引力而浮游于太空之中，离我们很远，彼此间的距离，也很远？我们由显而易见的森罗万象，推知安拉能力之伟大，是无限量，我们说安拉能创造那些伟大的物体，并不算过分的形容。因为就理智言之，那是可能的事；安拉的能力，更是绰绰有裕的。诸君不能用肉眼或用器械，窥见这些伟大的物体，不足以证明这些物体必定是没有的。由此也可见回教经典明文所提及的七地，也可以是实在的，其他的六个地球，也同我们所居的地球，和其余的星球，浮在太空之中；其中可以也有动物、植物、矿物，如诸君所说其他的星球，有动物、植物、矿物一般。诸君若说：我们由望远镜里望去，并没有看见这些物体，我便回答说：也许是因为这些物体不是发光体，所以不易看见；也许是诸君看见了，却认作太空中浮游着的星球。诸君若说：我们承认这些推测都是可能的，但是，何以见得实际上就是那样呢？回教徒为什么务必要这样说呢？我回答说：因为回教经典的明文的指示着这些物体，而那些明文又是断然的，由回教祖默罕默德*圣人述传来的；回教徒．已经由断然的证据，推证穆圣所奉的使命是真实的，凡是真实的使者，都是无罪的，故穆圣所传述的事，没有虚伪的。诸君若问安拉为什么要创造这些物体呢？我便回答说：他创造这些物体，即如他创造星球、地球、以及诸君所亲见动物，植物、矿物，他创造宇宙万有的道理，是什么，惟有他最明白，他是意志自由的，为所欲为，不受任何人的质问。前面我已经说过，人类的理智是薄弱的，不能了解安拉一切行为中所含的哲理，恕不重述。回教徒已经推测出许多哲理来，解答这个问题，现在为篇幅所限，不能详细解释，诸君可参考那些书去。

    【回教关子天神的信条】

    回教的经典里说：安拉曾创造许多光明的物体叫做天神；能自由变相，能于极短的工夫度过天地间的距离，又能自隐其形，虽由我们的面前过去，我们也看不见他；并且能做人力所不能的工作；七层天上，都被他们充塞了。

    【回教关于精灵的信条】

安拉又创造一种物体，这种物体，虽则有几种性质，与天神相似，如能变相，能隐匿，能做伟大的工作，然而不像天神样是光明的；这种物体，叫做精灵（Cenie）。诸君以为这是不合科学原理的，我请问诸君：安拉为什么不能创造这两种物体呢？这两种物体，或许就是由诸君所谓虚无微妙、充塞宇宙的以太造成的，又或许是由空气一类的物质造成的。各种元素，没有生命、知觉、运动等性质，安拉既能由元素创造具备这些性质的动物，那么，空气一类的物质，虽没有变相，隐匿做工等性质，安拉也能集合空气一类物质的各原子，创造具备这些性质的天神和精灵。我们之所以不能看见天神和精灵，或许是因为他们的体质稀薄，透明得像空气和以太一般的缘故。若依回教徒的信仰言之，更易解释了。他们信仰视觉是由于安拉的创造，前面已经说过了。天神与精灵，能自由变相，本来是理智认为可能的；大能的安拉，既赋予他的变化的能力，虽千变万化，也易如反掌；何况我们还可以说安拉创造天神和精灵时，予以一种特别的构造，能摄取一部分空气或以太或其他稀薄的物质，而使之稠密化，用来制造自己所要的形像，然后，像我们穿衣一样的，穿著起来，在人面前就表现那个形像。化学家使物类由稠密变稀薄，由稀薄变稠密的各种试验，很可以帮助我们，使我们容易了解刚才所说的这种解释。天神和精灵无论如何变化莫测，总是由于安拉的大能，你只须认识安拉赋予动物和植物的种种惊人的作用，对于天神和精灵的变化，就不觉诧异了。

天神和精灵虽为灵妙的物体，却能做人力所不能做的工作，诸君以为奇特，诸君只要想一想狂风能摧折十几抱的大树，电力能推动几千人所不能推的机械，就不觉诧异了。何况他们的能力，是大能的安拉所赋予的，就安拉伟大的能力言之，赋予他们这点能力，原不算什么难事。试看有些人，能以上膊的力量，折断铁杆；上膊的力，发于筋肉；而筋肉的运动，由于运动神经；运动神经，又以脑部为中枢；脑为一切运动的起点，却支不住外物的冲撞；甚至若有超过需要的一滴血流入脑部，也足以使脑丧失其机能，而致入于死地。由此可见安拉能以坚实的物体所没有的力量，赋予柔弱的物体。

天神能于极短的期间，经过天体间辽远的距离，这也是理智认为可能的事。因为运动的速度是无限的，太阳离地球九千一百九十万里，诸君说太阳光能于八分多钟的工夫，射到地面，就是最好的证据。诸君若说我们所谓的光，是运动和属性，不是物体，我说据诸君的物理学书说，向地球落下的物体，第一秒钟的速度是十六尺多一点；向太阳落下的物体，第一秒钟的速度是四百五十尺多一点；又物体落下时，每秒钟的加速度，等于秒数的立方（每秒钟的加速度是九点八米）由此定律，可以想见物体的运动，有惊人的速度。又据诸君的天文学书说，木星每小时行三万里，就是说木星的速度，比炮弹的速度快八十倍；一息之间，能行九里。又木星自转时，其赤道上的部分，每分钟的速度是四百六十七里；据一般天文学家说，这种速度，比地球的速度快一千四百倍。安拉既能使木星这样笨重的物体，在极短的时间，经过那样辽远的距离；我们说他能使灵妙的天神，在极短的时间，经过比那更辽远的距离：这原是近乎情理的话，无论谁，只要仔细的研究木星的运行，必能承认安拉的能力，可以做出这一类最大的工作。何况我们由加速度，已经明白，物体运动时，其速度是怎样伟大的。诸君若说：木星的运动，和物体的落下，都是受引力的作用；天神的运动，是受什么力的作用呢？我回答说：诸君认为天经地义的引力，究竟是什么物体，何以有引力，诸君不能作圆满的答覆。诸君只能借引力，解释太阳系等惊人的现象，诸君之能事，仅此而已。即使我们承认引力是实在的，请问谁赋万物以引力？谁使引力生出那些伟大的作用？难道不是‘无中生有’的创造万物而置之于最完全的秩序之中的造物主吗？造物主既能创造引力，又能使引力生出那样伟大的作用，他当然能使天神在极短的时间，经过那些辽远的距离。无论说天神受某种力的作用，或不受任何力的作用，就理智言之，都是可以的，都是造物主伟大的能力所能的。

天上充满天神，也不足奇。因为天神也是安拉的创造物，安拉使他们住在天上，即如使地球上的生物，住在地上一般，又如使几万万的滴虫，住在一滴水里一般。极伟大的事，和极精密的事，都是安拉所能的事。据诸君中的天文学家说，星球上有居民，他们像人类一般，有种种的事业。据这班天文学家用望远镜观察所得的报告，他们在星球上，也同样的修筑道路，开凿运河。诸君听见这种报告之后，对于天神充满诸天的话，还有什么诧异呢？倘若诸君说：回教徒何以知道有天神和精灵具备那些性质？何以知道天神充塞诸天？我回答说：因为穆圣的遗训中，叙述着这些情形。回教徒既以断然的证据，证明穆圣的使命是真实的，凡真实的使者是诚实不欺的；而这一类的情形，又是理智所能承认的，所以他们就信仰那是实在的情形，不加以其他的解释。

【回教关于灵魂的信条】

回教的经典里又说：人有灵魂，灵魂和肉体，是各别的；灵魂附体，人便生活；灵魂离体，人便死亡；灵魂离体之后，永存不朽有感觉，有知觉。人死之后，安拉将来还要复活他，使他的灵魂和肉体，再配合起来，在现世行善者，复活后，获得赏赐；在现世作恶者，复活后，遭受刑罚。复活后，享乐和受罪的，是灵魂和肉体，一般动物，也有灵魂，不过动物的知觉，仅足以谋生。动物没有人类所有的那样高尚的理智，所以惟人类有崇拜安拉的义务。诸君若以为科学所能证明的只有肉体，而不肯相信灵魂的存在，我便告诉诸君，回教徒虽一致的信仰每人有一个灵魂，但是，他们对于灵魂本质的研究，态度各不相同。有人以为经典中既无明文说明灵魂的本质，我们就应当阙疑。依这一派的主张，经典的明文既提及灵魂，我们只要信仰每人有一个灵魂，灵魂是实在的，其本质如何，惟有安拉知道，这样信仰，就算尽了我们的义务了。灵魂的存在，是理智所能承认的；不能感觉灵魂，不足以证明灵魂是不存在的。因为我们不能感觉灵魂，或许是因为灵魂太稀薄，如诸君所承认的以太，也是因为太稀薄，而不能感觉的；又或许是因为灵魂太细微，如滴虫一般，不轻易看得见。有人又主张研究，据奈瓦威氏说，对于灵魂本体的解释，以两圣地的教长朱伟尼氏的解释方最正确，他说：“灵魂是稀薄细微的物体，能独立生存；灵魂与肉体相错杂，如水分与绿枝相错杂一般。”他们对于灵魂的住所，有种种的解释。有人说住在身体之内，但是不知在那一肢体。有人说住在肚腹里，有人又说住在心脏的旁边。有人又说住在心脏里（见爱密尔氏《信仰明珠集注疏》）他们对于人的本质，有种种不同的主张，有人说人是肉体，灵魂附体时，叫做活人；灵魂出体时，叫做死人：这是回教哲学家大多数的主张。有人说人是肉体和灵魂；灵魂附体时，才叫做‘人’；灵魂出体后，只能叫做‘尸’。有人说人只是灵魂，肉体不过是灵魂的模型而已，这是少数人的主张（见罗机氏《古兰经注》）

【回教关于复活的信条】

他们虽然这样意见分歧，却一致的信仰人类死亡而肉体消灭以后，安拉将来必定要复活他们；先使他们的肉体还原，然后，再使他们的灵魂归还肉体。复活之后，他要审判他们平生的行为，使善人到天堂里去享福，使恶人到地狱里去受刑。复活，以及复活后的情形，是回教基本的、断然的信仰，是回教的学者一致承认的信条，又是回教徒所必具的常识；不信复活的可能，或发生的，便是回教的叛徒。回教经典的明文，常常宣言复活，并且列举许多证据，以证明其为可能的，应有的事。回教徒对于这些明文和复活所应有的信仰，只是信仰安拉将来必定要用合理的方法，使已消灭的肉体还原，然后，使灵魂归还肉体，以便审判、赏罚，他们不必认识复活的方法，因为回教并不以这种认识责成他们。但是，因为不信复活的人，向回教徒提出许多问难，由这些问难的表面看去，使已消灭的肉体还原，在理智方面，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回教徒为说明复活的可能，以折服不信复活者起见，有用理论解释复活的必要。因为要这样才能说服不信的人，也才能维持宗教观念薄弱者的信仰。最著名的问难，是他们说，人之所以为人，不在质料而在形状；人之所以有行为，也是因为有形状；人的形状消灭，而质料还原，变成元素；人的本质，也随之而消灭。若用那些质料创造新的人形，则所造成者，是另外的一个人，并不是原先的那个人。因为新人中所有的，是故人的质料，并不是故人的形状。故人的质料，并不是故人的形状：故人的质料，不足以褒贬，也不该受赏罚；其足以褒贬而该受赏而的，是故人的形状。可见复活后受赏罚的，不是当日行善作恶的那个人，却是与他同质料的另外一个人。他们又说：倘若某甲把某乙烹而食之，则某乙的血肉，变为某甲肉体的一部分，而甲乙二人，合而为一；将来复活的时候，两个灵魂，怎样附在一个肉体上呢？他们又说：现在地球表面所有的，大都是古尸化成的；我们在地面上种植五谷、菜蔬，瓜果，植物吸收古尸的成分后，我们又以植物为滋、养料，变成我们的身体内的血肉；试问一种质：料，将来怎样变成无数人的形状呢？

回教徒对于这些问难，可以大概的回答说：由化工之妙，可以证明安拉的知觉和能力，都是完全的，以那样完全的知觉和能力，用合理的方法，复活人类，本来是近乎情理的事，决不致发生诸君所提出的问题；我们只须信仰复活是实在的，复活的方法是合理的，我们的信仰便正确了；复活的方法怎么样，惟有安拉知道，我们本来不必加以解释，但是，为折服一般人的理智，而维持宗教观念薄弱者的信仰起见，我们实在有不能不详细说明的必要。我们说：将来还原的是肉体内主要的分子，——自初生以至死亡，常固定在肉体内的分子，——不是附属的分子。（见《钢玉集》引《法理总汇》解答人吃人的问题。其实这种解释，可以答覆关于复活的一切疑问。）全知全能的安拉，未尝不可以保存人体的主要分子，不使分散、变形，而与其他动物体的主要分子相化合；若与其附属的分子相化合，则附属的分子分解时，主要分子可以还原，将来复活时，安拉使灵魂返于主要的分子，然后，再加上附属的分子；这些附属的分子无妨说是未死以前的，或既死以后的；将来感觉赏罚的愉快与痛苦的，是灵魂和主要的分子。这样的复活，为什么称为复活呢？因为灵魂与主要分子分离以后，又相集合，主要的分子，又重新生活，附属的分子也还原了，当然不能说受赏或受罚的，不是未死时行善或作恶的那个人；也不能说甲乙工人的灵魂，附在一个肉体上，更不能说一种物质变成无数人的形状了。须知未死时、主要的分子，与灵魂结合而成一个人，将来复活时，主要的分子，与灵魂结合后，仍然构成那个人；安拉既是全知全能的，而这种复活的方式，又是合理的，那么，无论说复活是依照某种原理的，或是不依照任何原理的，都可以说得过去。现在我们不感觉这种原：理的存在。不足以证明其不存在，因为我们可以说：我们只见附属分子的分离，而不见主要分子的存在，因为主要分子太细微，或太稀薄，或为其他的原因，我们现在尚不能感觉的物质，还多着哩，安知人体的主要分子，不属于这一类尚未发现的物质呢？总而言之，我们的经典的明文，既宣言将来有复活，我们就信仰复活是真实的，复活的方式是合理的，我们本来不必详细的说明复活的方式，倘若非说明不可，那么，刚才所讲的这种方式，已经很可以圆满的答复所有的难题了。

我们还可以作一种不背回教经典的解释，但是，在未解释之先，必须引证几位回教学者的话，俾读者易于接受我们的解释。

大教长罗机氏在《古兰经注》中说：“肉体的分子，常常变化，胖则增，瘦则减，这是不言而喻的。变化不常的东西，不是固定永存的东西，这也是显而易见的。由这两点就可以断定所谓‘人’者，并不是肉体。”他又说：“肉体死后，有时人是活的，那么，人当然不是肉体，我们的证据是《古兰经》的明文：‘为主道而被杀者，你们切莫想他们是死的，他们却是活的，他们在真主方面，享受给养。’（三：一六九）这节明文，宣言殉道者是活的，而我们亲眼看着他们的肉体是死的。穆圣又说：‘列代的先知，都是不死的，他们不过是由这一境地，迁移到那一境地。’又说：“墓穴是乐园中的一座花园，或火狱中的一个火坑。’诸如此类的明文，都表示肉体死后人是永存的，而我们的常识，又证明肉体是死的。假若我们说死尸是活的，那么，一切无生物，都可以说是活的了，这正是所谓的诡辩。经典的明文，既说肉体死后人是活的，那么，人当然不是肉体，而是另外的一件东西。”他又说：“经典的明文说：古人有变成动物的，有人就要问变形后人还存在不存在？若说人不存在，那便是使人死亡，而创造那由人变成的动物，这就不是变形。若说变形后，人还存在，那么，我们就可以说人存在，而人的形骸不存在。由此可以证明人不是形骸，而是另外的一件东西。”他又说：“人应该是有知觉的，但是，知觉是在人的心里，那么所谓人者，系人心中的一件东西，由此可以证明人不是形骸。”

《古兰经》云：“你们的主，曾由人类的脊背中，取出他们的子孙，教他们作证；他说：我不是你们的主宰吗，”他们说：不然，我们已作证了。（七：一七二）穆圣解释这节明文说：“安拉先由阿丹的脊背里，把他的儿女像原子一般统统取出。”回教的学者哈精氏说：“安拉先由阿丹的脊背里，取出他的儿女：然后，由他的儿子的脊背里，取出他的孙儿女，然后，又由他孙子的脊背里，取出他的重孙儿女，如此类推，直至最后的人类。真主为他们创造理智、悟性、和言语，然后才问他们：我不是你们的主宰吗？他们众口一辞的答道：不然。就是说：你是我们的主。”有人又说：“究竟原子变成精液，或浮游于精液中，同时流出来，那就惟主能知了。”（见《查迈里》）沙尔拉尼氏说：“安拉由阿丹的脊背，取出其子孙后，他们具有生命和理智，所以能应答安拉的询问。他们的体积虽极细微，但是，安拉可以赋予他们生命与理智。”我说研究滴虫而了解其生活机能者，对于此事决不致于怀疑的。《古兰经》云：“由人类的脊柱中，取出他们的子孙。”可见他们是具有形状的，是有生命的，“子孙”这个名词，在阿拉伯文中，只用以称述有形状和有生命的，大概安拉复活人类三次：第一次是在父亲的脊背里，第二次是在母亲的子宫里，第三次是在墓穴里。沙氏又说：“由字面看来，可知安拉使他们归还脊背时，取了他们的灵魂，即如使他们归土以前，取了他们的灵魂一样的。”（见《查迈里》）

回教的学者爱布它希尔所著的《理智明灯》答复上述关于复活的疑问说：人体中所具的原子，永久存在，毫无变化。先天受安拉之盟约者（即刚才所讲的作证。）墓穴中应对天神之考问的，就是这永久不变的原子。那时安拉使灵魂入体，并且恢复附属的部分。使人复活如在生之时，这与理智和宗教，毫不抵触。

我们仔细研究前面所引诸家之说后，就知道回教徒可以用阿丹的脊背中取出的原子，来解释人体的主要分子。他们可以说那些原子，便是人体中主要的分子。至于我们所能直觉的肉体，乃是附属的分子，时时在新陈代谢之中，所以实在的人，——与安拉对话的人，受责成的人，将来要复活起来享福或受刑的人，——是那些分子和灵魂。至于人的肉体，乃附属的分子，复活时，无论使这些附属的分子还原，或代以其他同类的分子都行，因为最重要的是永不变化的主要分子。这些主要的分子，与灵魂和附属的分子分离，就叫做死亡；再与灵魂和附属的分子结合，就叫做复活。前面我们已经说过：回教的学者，对于灵魂本质的解释，分为两派：一派主张阙疑，他们说灵魂是实在的，其本质如何，惟有安拉知道；一派主张解释，他们说灵魂是稀薄的、细微的物体，能独立生存；灵魂与肉体相错杂，如水分与绿枝相错杂一般。我们前面所引证的话，归纳起来，得后面的一个结论，凡是关于复活一类的疑问，可以用这结论加以解释，信仰不坚者的思想，可以用这结论加以保护。

我们所得的结论是：安拉由一种细微的物质（如诸君所承认的以太一类的物质）的微点，依照一定的方式，构造灵魂，俾能独立生存，能知觉运动，能赋予生机，如磁石与钢铁相摩，能赋钢铁以磁性。）但极细微，非五官的能感觉。然后，又再由微点，依一定的方式，构成极细微的原子，俾与灵魂相结合时，能具知觉运动等机能。同时赋原子以各种肢体与器官。与肉体所具者，完全相同，（滴虫虽极细微，但具备各种肢体与器官。）这就是前面所讲过的人体的主要分子。然后，又构成阿丹的肉体，这就是人体附属的分子。然后，把他的原子，安放在肉体的某一处，大约是放在心脏里。（下面将引证生理学家的学说，以证明心脏是灵魂的中枢。）然后，把他的子孙的原子，安放在他的脊背里，（诸君或许要诧异，以为一条脊柱里，怎能容得下无数的原子呢？诸君难道忘记了诸君所承认的一小滴水里，所含的滴虫，等于全世界的人口。阿丹的脊背里，能容古今中外人的原子，岂不是很近乎情理的话吗？）然后，使阿丹的灵魂，与其体内的原子相结合。《古兰经》云：“我以我一部分的灵魂，吹在他的肉体内。”（十五：二九）大约便是指此而言的。（所谓“我一部分的灵魂”者，便是我独自创造的，惟我知其本质的灵魂。）灵魂与原子相结合后，原子便顿呈生机，同时由感应的作用，使肉体全部，也顿呈生机。然后，由阿丹的脊背里，取出全人类的原子来，使一切灵魂，与各自的原子，互相结合，于是，统统都有生命与知觉，安拉使询问他们，教他们作证，作证已毕，便使灵魂与原子分离，然后，使原子再由汗孔，归还阿丹的脊背。（诸君说各种病菌出入人体，也是取道于汗孔的。）然后，把那些灵魂，保存在宇宙内的某一个地方，阿丹与其妻哈娲性交时，把精液射入子宫，有一部分的原子，混在精液里潜入子宫与卵巢所分泌的卵子相结合，后来渐渐生长，经过若干的变化以后，才变成人体的形状。阿丹把构成儿子的原子，射入子宫时那原子里已经包含着将来构成他孙子的原子了。这样代代相传，直至世尽。（《古兰经》叙穆圣时曾云：“你在许多鞠躬者之间辗转。（二六：二一九）据一部分注释家的主张，便是指穆圣的原子，在历代祖宗的脊背与子宫里，辗转相传的意思。）原子与卵子相结合后，到了相当的时期，安拉使灵魂与原子相结合，原子顿呈生机，肉体全部，也顿呈生机，发生知觉和运动。

【对于复活的解释】

 所以人是灵魂与原子两部分组合的，原子便是回教徒所谓人体的主要分子，常存不变，永不消灭；所谓死亡，便是这原子与灵魂分离；所谓复活，便是灵魂再与这原子相结合。至于肉体，则新陈代谢，忽增忽减，安拉要人死亡时，他使灵魂与原子分离，原子便丧失其生机，肉体也丧失其生机，遂同时死亡。于是，肉体渐渐分解，与他物相化合，惟有原子保存在土里，犹如金砂一般，永不分解，即使被野兽吞食，而构成其身体的一部分，但所构成者，乃其肉体，即其附属的分子。人体的原子，在野兽的体内，仍然保持原状，永不分解，等到那野兽的肉体分解时，人体的原子，又“完壁归赵”仍到土里去保存着，决不与那野兽的主要分子相化合。人死时，原子所遭遇的，不过是与灵魂分离；而其肉体分解，安拉要复活原子时，只要使灵魂再和原子相结合，原子便呈生机，而有知觉和运动了，肉体虽分解，也无妨。回教经典中所载关于过度时期（自死亡至复活）所有的情形，如墓穴中的审问、安逸、痛苦等难题；由此迎刃而解。到末日，安拉要把全人类复活起来审判的时候，先构成各人的肉体，（无论用前生原有的质料，或用新的质料都可以，因为肉体是附属的分子）然后，使原子归还肉体，接着便使灵魂与原子相结合，于是，原子与肉体，都呈生活的机能。来世的人类，与现世的人类，完全一样，毫无差别。其他的动物，也可以依照上述的方式复活起来。假若我们沉思安拉知觉与能力的博大，并且观察安拉创造与化育的微妙，那么，我们对于复活的实在与可能，简直感觉不到什么诧异。无论肉体的分合、结构，依照某种原理，或不依照任何原理，都可以不成问题了。主张唯物论的先生们：假若诸君仔细的想一想，自己所发现的滴虫，体积那样小，数量那样多，生机那样妙，那么，诸君对于人体原子的机能，以及灵魂所有的性质，必定认为是合乎情理的事了。诸君既说人体上的汗孔非常的多，一平方指尺之内，有汗孔四百万，那么，阿丹子孙的原子，由其汗孔出入，也是很平常的事。诸君又说疟疾一类的病菌，能由汗孔侵入人体，随血液的循环而传遍全，身，又能传染他人。诸君的医学书中所载诸如此类的事实，都可以使诸君易于明白这种解释。

 诸君又说男子的睾丸所构成的精液内有精虫，其体积非常渺小，非用微显镜不能观察。精虫全身的长度，由一时的五百分之一，至六百分之一；精虫头部的长度，  由一时的五千分之一，至六千分之一。精虫借尾部的摆动，而游泳于精液中，假若精液本来的浓度不变，则其运动不受外界的影响。精虫入子宫后，能继续运动七八日；在子宫外能继续运动二十四小时。其运动的方向，不得而知。据一部分的生理学家说，精虫运动的速率，每十三分钟一吋。据生理学家说，各种雄性的精液，大概都有精虫。雌性的卵子，非与雄性的精虫结合，不能成胎。那么，我们何以不能说：精虫能把人体的原子，传到卵子去，，成为人体的主要部分；而卵子逐渐发长，成为人体的附属部分呢？照这样说来，回教学者的主张，与诸君的主张显然不同。诸君说人体完全由母亲的卵子长成，父亲的精液，只有受精的作用；诸君只知有肉体，所以这样说。回教的学者，知道肉体外还有更微妙的物质，所以他们说人的本质，是由父体所传授的；人的肉体，是由母体所传授的。

 一般生理学家对于心脏的鼓动，曾有种种的解释，但是，理由都不充足；前人的解释，常常被后人驳倒了。据他们最新的解释，心脏的动力，是由心脏自身发出的。他们又说：心脏鼓动的秩序，是心脏内神经块的作用。但是，他们直至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心脏的鼓动是间歇的，却不是连续的，他们又说：由若干实验的结果，已经知道由心脏的收缩所生的原动力，便足以使血液循环不已。诸君细想这话，就知道人体的原子，是以心脏为大本营的。原子与灵魂相结合，乃有生机，而发出有秩序的动作，以致血液循环，而生机传遍全身。诸君或许要问：原子和灵魂那样细微，怎能发生这样大的作用，使生机贯注全身，而神经和筋肉，统统工作起来？诸君难道不晓得有许多很小的发动机，只要有一个小孩子推动这发动机，很大的机械，便转动起来，做出种种伟大的工作。如果我们要直接去推动那大机械，那就非有伟大的力量不可了。人为的机械，还有这样巧妙，全知全能的主宰，当然能创造奇妙的、惊人的物品了。

这样说来，所谓实在的人者，乃心脏中所含的原子。原子与灵魂相合，乃有生机，心脏因而鼓动，血液因而循环：生机因而传遍全身。至于肉体，不过是一部机械；原子借此机械而经营事业，获得知识。原子与灵魂，才是被责成、被复活、享幸福、受刑罚的；回教经典所载，关于死后的复活、墓穴中的审问；安逸、痛苦等问题，由此可以完全解决了。

 诸君或许要说：我们看见回教经典的明文，曾提及复活人类肉体的全部，或一部，如《古兰经》云：“谁复活枯朽的骨骼？你说：谁创造它，谁复活它。”（三六：七八、七九）你刚才讲的复活的方式，与这一类的明文，怎能调和呢？我答复说：据我刚才讲的话说来，人体的主要分子（原子）与附属分子（肉体）都是依同一的方式复活的，诸君所提关于复活的那些疑问，由这种复活主要分子的方式，可以完全解答。至于附属分子，无论说恢复原质，或创造新质，都与那些疑问不生关系。回教经典的明文，所以要提及复活肉体者，原为要解答蒙昧时代的阿拉伯人对于复活的疑问。因为凡提及复活的问题，他们就想到复活肉体，他们说人类的骨骼枯朽以后，怎能再有生机？分散在土地里的那些分子，怎样的集合在一处？《古兰经》的明文，便答复他们说：安拉是全知全能的，他既能‘无中生有’的创造骨髂，更能复活枯朽的骨铬。诸君只须仔细的想一想，便知道我的解释，与经典的明文，彼此之间，毫无抵触。

 最后，我要向诸君声明，以原子解释人体主要的分子，以肉体解释人体附属的分子，这是我个人的解释，我并不说这是回教的学者所一致宣言的，更不说这是回教徒应当信仰的，我不过说回教的学者承认人体有主要的分子，有附属的分子，他们欲借此解答关于复活的种种疑问。我曾经对诸君说过，由回教的大学者罗机、爱布它希尔、沙尔拉尼、哈精等的著作看来，我们无妨说，他们所谓人体主要的分子，就是穆圣解释《古兰经》时所提及的原子，原子与灵魂相结合，便构成人类的本质；他们所谓人体附属的分子，就是这新陈代谢的肉体。回教的学者又说：人类的本质；以心脏为寓所，照这样说来，新陈代谢的肉体，不过是一种工具；真实的人，借此工具而办理事务，营谋知识。这种解释，既可以答复前面关于复活的种种疑问，又不反对理智，不违背宗教，回教徒当然可以主张这种学说。假若只就信仰的正确来说，回教徒只须说我们信仰每人有一灵魂，灵魂的本质如何，惟安拉知之；其余的动物，也各有其灵魂；人死之后，将来安拉必定要复活他，审判他，然后，赏赐他，或处罚他；复活的方式，绝不是不可能的；我们没有祥细解释那种方式的必要，因为那是理智认为可能的，就安拉的知能来说，我并不是不可能的。主张唯物论的先生们：诸君若仔细的研究这种解释，必定找不着一点违背科学原理的地方，只怕诸君蔽于成见，不肯承认这种真理罢了。诸君也许要问道：这种解释，理智方面，就算是可能的，但是回教徒为什么信仰那是必定要发生的呢？我回答说：回教徒之所以如此信仰，是因为回教祖所传达的经典的明文，曾宣言那是必定要发生的；回教徒既知道这种解释，不反对理智，当然不便舍弃经典明文显著的意义，而以一种方式解释它，以为复活就是依照那种方式。何况复活的问题，虽则关于其可能性的证据，是理智的，关于其实在性的证据是经典的，但是，如果细心研究，还可以找出许多证据来，证明其实在性。这些证据，虽则不是逻辑的，断然的，却是合乎情理的、人所易信的。现在让我把回教的大学者罗机氐的证据，略加增删以后，讲给诸君听。

【关于复活的证据】

（一）我们已经以若干断然的证据，证明宇宙有造物主，他具有种种完全的德性，他是大智、大公、大仁、大慈的。凡信仰造物主的实在的，当然相信造物主既造化人类，而赋以理智，俾得辨别美丑，又赋以能力，俾能营谋善恶。那么，以造物主的智慧与公道来说，他自然要劝戒人类作恶，要勉励人类行善。但是，对于行善者，若无所奖赏，对于作恶者但若无所惩罚，则劝戒与勉励，必无功效之可言。现世既无赏罚，当然非有来世以施行赏罚不可。或为人类的理智，既能辨善恶，明是非，他自然能趋善避恶，舍非从是，何必再加以劝戒和勉励呢？殊不知人类的嗜欲，常常想诱惑人类，使沉湎于嗜好与肉欲之中，理智与嗜欲，既然势均力敌，理智就需要一个强壮的助手，以战胜嗜欲；这强壮的助手，就是善恶未成以前的劝勉，和善恶既成以后的赏罚。

（二）依纯粹的理智来说，赏善罚恶，乃聪明睿智的造物主所必有的行为。但是，现世并无赏善罚恶的事，因为我们常见作恶的人，大富大贵；行善的人，反贫寒困苦；可见现世终了以后，必有来世以赏善罚恶。

（三）假若人类不怕来世的惩罚，他们必定纷争扰乱，任意作恶，肆无忌惮，社会的治安，势必紊乱，而有责任的，无法尽其责任；可见为维持治安起见，非有来世的赏罚不可。或曰帝王的威严，和国家的法律，已足以维持治安。何况一般下流人，他们知道自己若目无法纪，任意杀人劫财，别的人，也可以同样的杀戮他们，抢劫他们，因此才不敢作乱。殊不知帝王的威严，是不足以维持治安的。为什么呢？因为帝王或者权威很大，不怕人民；或者权威有限，畏惧人民。假若帝王不怕人民，又不怕来世的惩罚，他必暴虐无道。因为帝王随其私欲而行，既不怕现世的报复，又不怕来世的惩罚，当然毫无顾忌，无恶不作了。假若帝王畏惧人民，哪么，人民就十分怕他，而他的威严，也就不能制止人民的作恶。由此可以证明，社会的安宁，非有来世因果报应之说，不能维持。

（四）一位公正、明哲、慈祥的皇帝，假若他的人民，有强凌弱的，他必定要替弱小者，报仇雪恨；安拉是公正、明哲、慈祥的主宰，当然要替弱小的仆人，报仇雪恨。但是，这种报复，并未显於现世，因为我们见被人欺侮者，有终身受辱的，产业为人所夺，妻室为人所霸，儿孙为人所杀；而欺侮人者，居高位，握大权，终身富贵显赫。由此可见必有来世，以显安拉的公道。

（五）假若没有来世的赏罚，哪么，人类的品位，反不如动物了，为什么呢？因为人类在现世所受的痛苦，较动物的更多，因为各种动物未陷入疾病与痛苦以前，心中毫无忧虑；人类却不然，一方面回忆以往的伤心事，痛定思痛，其痛尤甚；一方面顾虑将来的无妄之灾，感觉无谓的恐怖。人类因为有思想，所以常常感觉许多精神上的痛苦。至於肉体上的愉快，则人类与动物，共同享受之；蜣螂吃粪，其甘美犹如人类吃糖。假若没有来世，以完成人类的幸福，则人类理智的完全，反成为增加忧愁的原因，无所弥补。凡是增加忧愁的原因，都是增加卑贱困苦的原因。由此可见假若没有来世的幸福，则人类比蜣螂和蛴螬还要卑贱。这个结论，既是断乎不合理的，哪么，来世的赏罚，是不可少的。人类是为来世而造的，不是为现世而造的。诚然，现世乃辨别善人与恶人的处所；现世行善者，来世必受其善报：现世作恶的者，来世将受其恶报。恶人将受火狱之苦，则他终身所获的，仅仅现世的愉快、所以他在现世得享完全的愉快，而善人反遭种种的痛苦。

【因果报应之说与世道人心的关系】

主张唯物论的先生们：由此看来，诸君就知道一般宗教家对于诸君的批评，是千真万确的；他们说诸君否认天堂地狱之说，这是莫大的罪恶。因为照这样说来，就无所谓合法的与非法的，而人类社会，也就不能繁荣了。诸君答复说：只要真正的、完全的科学，普及全人类，使人人都知道自己所应享的权利，和所应尽的义务，世界的秩序，就可以维持得住。诸君却没注意到人类的情欲和自私，绝非科学的原理所能抵抗的，所以必须，另有一种势力，以约束人心，使去恶而从善。这种势力，就是对于因果报应的信仰。假若一个人，信仰自己的一生，就如草木，凋零腐败以后，并无复话，自己毕生所获的，仅有兽欲的满足，哪么，科学虽规定他应享的权利，和应尽的义务，也是徒然的。他在无人窥见的时候，如果能杀戮身拥百万的富翁，而劫其财富，或奸通最名贵的妇女，而破坏其贞操；谁说科学的原理，能制止他，不犯罪呢？自私自利，是人类的本性，深明人类的本性者，决不相信谁的道德是健全的，除非那人是宗教的信徒，他信仰来世的报应。我们见许多信奉宗教的民族，尚不免有作恶的人，假若这些民族卜抛弃宗教的信仰，哪么，罪恶之多，真不堪设想了。我们又见许多科学发达的民族，仍不免于作恶，甚至可以说，科学愈发达，罪恶愈增加，如奸淫、杀人、自杀、酗酒、用科学的方法偷盗、欺骗、蛊惑等破坏社会秩序的罪恶，都随着科学的发达而进步，那是为什么呢？那是因为他们所擅长的科学，与因果报应之说，毫无关系。我想这些民族，假若没有多少保存着一点宗教信仰，那么，早就沉沦消灭了。最令人好笑的是诸君觉得科学非达到完全和普及的程度，不能维持社会的秩序，所以诸君以达到这种程度为条件。诸君又说，科学总有一天要达到这种程度的，但是，必须经过很长的时期，也许要经过几十世纪，才能成为事实。诸君不肯信仰来世的报应，却希望科学有维持世道的功效；诸君好比一位庸医，有人患了危险的病，他对病人说，你不必忌口，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过几年后，我找一种药来给你吃，包你一吃就见效。诸君虽不信仰因果报应之说，但为维持社会的秩序起见，诸君不应当把这种学说，宣布给大众，传授给青年，除非诸君对于科学能维持社会的希望，果然实现，否则，诸君的学说，必为社会秩序瓦解的原因。我们恳祈安拉保佑，莫让这种思想，普遍于各民族之间；我想不致于普遍的；因为健全的理智，不接受这样的思想。愿安拉指导我们，共谋人类的福利。

我劝诸君，慎重将事；诸君试想，假若自己信仰来世的报应，而趋善避恶，预防来世的惩罚；如果报应是真实的，那么，诸君就可以得免刑罚；如果是虚伪的，那么，诸君并未受这种信仰的害处，最多不过牺牲些肉体的愉快。贤明的，应该不计较这一类的愉快，因为（一）这种肉体的愉快，是蜣螂、蛴螬、猪、狗、与人类，共同享受的；  （二）这种肉体的愉快，是无常的，瞬息之间，便烟消云散了；为贪恋这种愉快，而舍弃大祸的预防，是最值不得的。

【回教关於雨的信条】

回教经典的明文所提及的许多问题，诸君认为不合科学原理的，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雨由天降的问题。诸君说：科学的实验，证明江、河、海、洋的水，化汽上升，至空中，遇冷而凝为细点，益积益重，则下降于地，就叫做雨，可见雨不是由天上降下来的。我回答说：回教经典中关于降雨的明文，分别为两类：一类宣言雨是由天上降下的（如《古兰经》第二章第二十二节）；一类宣言雨是由云降下的（如《古兰经》第三○章四十八节、第七章第五十七节）回教的经典是阿拉伯文的，又阿拉伯语称天为‘赛马’（Sama）。我们检查阿拉伯文的词典，就知道‘赛马’有下面的许多意义：（一）天；（二）盖；（三）屋顶；（四）天幕；（五）云，；（六）雨。（如《古兰经》第六章第六节、第十一章第五十二节，便是称雨为‘赛马’的明证。）前面已经对诸君说过，回教经典明文显著的意义，与理智的断然的证据不相抵触时，回教徒信仰显著的意义。假若彼此相抵触，他们就加以解释，使彼此调和。他们根据这条原理，信仰降雨的明文中所提及的‘赛马’其显著的意义是天，因为经典中所用‘赛马’一词，都解作‘天’。为调和关于降雨的两类明文起见，他们说安拉是全能的，他能够把雨由天上降在云里，  由云里再降在地上，所以经典的明文，有时提及第一次降雨的地方，有时又提及第二次降雨的地方。假若诸君有断然的证据，可以证实雨是由江、河、海、洋中上升的永蒸汽遇冷凝结而成的，那么一回教徒可以根据上面的原理；解释关于雨由天降的明文；他们可以说，所谓‘天’者，乃指‘云’而言，因为云在我们的上面，犹如天幕一般。（罗机氐注释《古兰经》第二章，曾提及这种解释，又沙兰白拉里氏《成功之阶梯》中，也提封了。）他们也可以说，江，河、海、洋之水，变汽上升，有赖于太阳的热力；水蒸汽凝结为雨面降下，有赖于天空的冷气；太阳与冷气，都属于天空，以故‘雨由云降，乃就本义来说；‘雨由天降’乃就喻义来说。（哈格氏注释《古兰经》第七八章曾提及此种解释）主张唯物论的先生们！经过这种解释之后，关于雨由天降的明文，诸君还有什么疑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