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先知和他的妻子们
先知穆罕默德以其完美丈夫与完美父亲的形象呈现在世人面前。他和妻妾们相处时的和善宽容,使其无法想象没有先知的生活将是何等情景,更遑论她们会想离他而去。
当穆罕默德在麦加与第二任妻子绍达(Sawda)成婚后不久,曾因某些因素意欲与她离婚。绍达对此感到极为烦乱且狼狈,故央求道:「真主的使者啊,我并不指望你给我任何世俗的事物。倘若你不想再到我的卧房来,我可以牺牲我所分配到的时间,但请不要剥夺我成为你妻子的权利。就算到了后世我都希望能当妳的妻子,别无奢求。」(在文献中并无提及先知想离婚的原因。先知的妻子们鲜少会因争风吃醋而向他咬耳根子,另外她们也几乎不曾向先知要求他无法获得的东西,故「善妒」及「对物质的不满足」应非构成想离婚的原因。关于先知与其妻子间因性的原因而引发争吵的纪录更是少之又少。「到卧房」在这里的意思并不只是指涉性关系,有可能绍达之前曾在房间中触怒先知,所以,才发此言。)结果先知打消了与绍达离婚的念头,之后也并没有不到她房间的事情发生。
而当先知注意到另位妻子哈芙莎(Hafsa)对他们的经济状况感到不舒坦时,他立时就说「如果她希望的话,我可以让她恢复自由之身」。结果这样的建议惊醒了哈芙莎,她反而要求中间的调解人去劝阻先知做这件事。
从此哈芙莎这位穆罕默德忠诚好友的女儿,便留在先知的身旁,成为其所信任的妻子。
由先知的妻子们将与其仳离视为灾难一事,可知先知在她们的心目中建立了多么稳固的地位。她们完全与他契合,并分享其受到福赐且温暖自然的生活。假如他离开了她们,她们便会失去期盼、感觉人生彷佛已走到了尽头;假如他与她们之中的一位离异,这位妻子将会在其门口守候直到审判之日来临。
先知去世后,徘徊在众位妻子身旁的只有难以言喻的思念与哀伤。阿布•巴克尔与乌玛尔发现无论何时他们拜访使者的妻子们时,她们总是哀痛逾恒;似乎她们终其一生就此垂泪不止。在此穆罕默德留予世人一个无法抹煞的深刻印象:即他共有九名妻子,但他极其公平地与每位妻子相处,夫妻之间从无严重勃溪;他是一位温和宽厚的丈夫,举首投足间从来不曾表露出严厉或粗鲁的样子。简而言之,他是一位再完美不过的好丈夫。
自知即将不久于人世的穆罕默德在临死前几日说道:「仆人已被允许在这个尘世与他的真主之间作选择,而他选择了真主」。阿布•巴克尔闻言随即号啕大哭,因这位智者已了解先知所说的正是他自己。穆罕默德的病情日笃,兼之严重的头痛令其竟日苦恼。然而即使在这样艰难的状况下,他仍然秉持和蔼仁慈之心对待众妻。当他不再有气力一晚一晚地与每位妻子轮流共枕时,他请求她们的允许,让他只待在其中一位妻子的房中。待她们同意后,使者才在阿伊夏的房里渡过其所余不多的人间岁月。
也由于他的宽怀温厚,每位妻子都感受到自己是他的挚爱。事实上,一个男人要以全然无私的平等和公正与九位妻子维持良好关系似乎是不可能的。因此使者总乞求真主饶恕他所有出自无心的偏袒。他祈祷着:「我可能会无意间显露出我对她们之中某一位的爱胜过其它人,而这是不公正的。所以真主啊,我在您的恩慈中请求蔽荫,因为这实是超出我能力所及之事。」
这是位多么温柔、善感的人啊!令笔者不禁怀疑是否这世上还会有其它人可以对他的小孩或伴侣表现出如斯敦厚。人们总会设法掩盖其与生俱来的劣根性,就彷佛他们偶尔做出一些明智之举后,便会向其它人炫耀其惊人意志力的道理一样。但有时当他们对于自己的慧黠过于自吹自擂时,无意间便暴露出缺点。而使者即便没有犯错,也只是不停地寻求真主的原宥。
而他的宽大为怀使妻子们深受感动,也导致他的离世令她们无法承受,那真是一种无法修补的分隔。虽然她们未曾自杀,如同伊斯兰所禁止的,但如今她们的生命却笼罩在永无止境的哀恸及流不尽的泪水中。
使者对所有女人都是宽和谦善的,他并忠告所有男人在这件事上跟从他。萨阿德•伊本•阿布•瓦卡斯即描述使者的温和如下:
乌玛尔说:有一天我去拜访先知时见到他面露微笑,便说:「真主的使者啊!愿真主让微笑永远跟随你。」然后我便问他为何笑容可掬。先知莞尔答道:「我笑那些女人们,在你进来前她们在我面前聊天。当她们听到你的声音时却通通消失了。」我听到这个回答后便扯开了嗓门告诉她们:「妳们这些自取其祸的人啊!妳们不惧怕真主的使者却害怕我,且妳们竟不对他表示敬意。」结果她们回答:「因为你比先知更严厉、更铁石心肠的多了!」
乌玛尔亦宽待女人,然而他的宽厚与善感和穆罕默德相较却似乎成了粗暴与严格;就如同一位男子即便貌比潘安,当遇上俊美不凡的优素福也只好自惭形秽。女人们既已领受使者的温和、善感及敦厚,也因此视乌玛尔为过于严厉之人。然而后来乌玛尔完美地一肩挑起哈里发之职,成为先知之后四位受正确引导的哈里发之一。虽然其部份特质的确略显严苛,然他确是一位公正的领导者,且终身都为分辨对错而奋斗,也正是这样的才能与人格特质使其得以肩负哈里发的重责大任。
先知与妻子们商议事情使者和妻子们论事时就仿佛朋友一般。他既然蒙受天启指引,实际上根本毋需听从她们的建议。然而为了教导族人:身为穆斯林的男子,就必须给予女人各方面的体谅(这在当时是个相当急进的观念,就算对现今世界的许多地方仍然如是),他以身作则,以自身与妻子们的相处关系教导人们。
举例来说,胡代比亚条约中的一则条文规定:穆斯林们该年不得至麦加朝觐,这令许多穆斯林感到失望与愤怒。他们亟欲拒绝签字,如此便可维持原议前往麦加,然后再去面对可能面临的后果。可是使者却命令他们杀掉用以牺牲的骆驼,褪去因准备朝圣而穿上的衣服,就此打道回府。部份门徒迟疑了,盼望穆罕默德能够改变心意。但先知依然重复下令,门徒们也依旧犹豫不决,双方为此僵持不下。其实他们并非真得反对穆罕默德,他们只是冀望他可以收回成命,因为他们已经迈向朝圣之途,不愿意就此半途而废。
当察觉到这股逐渐蕴酿的反抗情势时,先知返回帐篷向当时伴随在身旁的妻子乌姆•撒拉玛(Umm Salama)询问良策。尽管乌姆•撒拉玛完全知晓先知其实并不需要她的意见,她仍然告诉他其内心想法:「真主的使者啊!别再重复下达命令,他们可能会违抗你,使你感到痛苦。直接走向前去杀掉你自己的骆驼,换掉你自己的朝圣衣裳,当他们见到你的命令已无
从改变即会遵办,无论心里是否愿意。」穆罕默德闻言立即拿起刀子,走出帐篷,宰杀自己的骆驼,所有的门徒看到这个情景,知道命令已无可变更,于是纷纷起而效行。穆罕默德藉由这次行为为穆斯林男子上了一门重要的社会课程,告诉他们和女人们就重要事情(或所有事情)交换意见并没有什么不对。
每项好的行谊都是由使者率先实行于其自己的家庭中,然后再广泛推行至整个社群,与妻子咨询议事亦是如此。可惜即便今日,我们对先知与其妻子们的相处情况仍然所知甚少,就好似我们漫无目的地在广袤大地上游走,却对埋藏于脚下的大批宝藏浑然不觉。
女人在许多人的心目中(包括那些自命为女权捍卫者及许多自以为是的穆斯林男人们)是次等人类。但对我们而言,女人是整体的一部份,是使另外一半有所成就的那个部份。我们相信当两个半体合而为一时,人类的真正个体才会彰显。而当这个真正个体不存在时,人性亦不复存在,先知本质、先知,抑或伊斯兰同样也就不存在。
我们的先知经由其充满启发性的言语鼓励我们善待妇女,他揭示:「最完美无疵的信道者在人格上也是最好的;而你们中间对家人最和善的人就是最好的人。」[7]很清楚地,唯一一次在历史上妇女得到她们应得的荣耀与尊敬(不只是理论上,真实行为上亦是)就是先知穆罕默德在世的时期。
真主的使者给予妻子们的选择先知给予妻子们决定去留的权利,亦即她们可以在留在他身旁与离开他之间作选择,《古兰经》第三十三章二十八至二十九节记载如下:
先知啊!你对你的众妻说:「如果你们欲得今世的生活与其装饰,那么你们来吧!我将以离仪馈赠你们,我任你们依礼而离去。如果你们欲得真主及其使者的喜悦,与后世的安宅,那么,真主确已为你们之中的行善者,预备了重大报酬。」
一些想要过着更为富足生活的妻子们曾开口问穆罕默德:「难道我们不能像其它穆斯林一般过着稍微奢华一点的生活吗?难道我们不能每天至少多分得一碗羹汤或一些更华美的衣裳吗?」乍看之下,如此的要求似乎是公正平等的,然而她们却是所有穆斯林家庭终生奉为圭臬的模范之家的成员。
使者采取退居清真寺的方式响应妻子们的要求。这个消息立时传得沸沸扬扬,每个人都飞奔至清真寺外并开始哭泣。因为只要得知他们至为敬爱的使者感到些许伤悲,就已足够令他们泪流满面;即便是先知生命中所发生的芝麻小事,也常令他们惶惶不可终日。阿布•巴克尔和乌玛尔无法以常人之心看待此事,因为他们的女儿都是先知的妻子,恐怕她们与此事脱不了干系。而当他们二人赶至清真寺外想见穆罕默德时,穆罕默德却不愿走出避居的房间。最后经过再三请求,使者终于允许他们进入。他们见到使者后便立即开始责怪自己女儿的不是,然而使者却说:「是我无法负担他们想要的东西。」《古兰经》第三十三章三十二节里即如此宣示:「先知的妻子们啊!你们不像别的任何妇女。」
其它人也许只需完成他们的义务就算拯救自己免于沈沦,然而身处伊斯兰核心社群之人则必须全心奉献,不能稍示软弱。身为先知的妻子诚然占有几项优势,但这些优势却伴随着责任与潜在危险。使者预备让她们成为所有当时及未来穆斯林女性的典范,也因此对她们可能在今世就享受到因美德善行而来的报酬感到特别地忧心忡忡,《古兰经》第四十六章二十节:
「你们在尘世生活中,已将你们的福分消尽享完」即反映先知对此事的担忧。
在先知家中的生活并非舒适安逸,因此先知的妻子们或直言或暗示地向他作出谨慎适宜的要求。她们由于特殊的身份不被期许在今世中享乐。事实上,一些对真主虔敬的人终其一生只开怀笑过几回,而有些则从来不曾填饱肚子过。_
例如法达尔•伊本•伊雅德(Fadayl ibn Iyad)一生几乎从未有过笑容,他仅只微笑过一次。而当那些看到他微笑的人惊讶万分地问他为何微笑时,他告诉他们:「我今天获悉我的儿子去世了,我觉得很欢喜,因为真主确是怜爱他的,我因此微笑。」如果连并非先知族属之人都是这样的话,那身为「所有信士之母」的先知妻子们,必定对真主更加虔敬,理所当然有着更高的行谊。
从今世到后世都与使者长相左右实非易事,这是施以这些特别女人的一种莫大考验。使者允许她们在他的破屋及今世的奢靡中作选择,假设她们选择了今世,他会给予她们任何其想要的东西然后解除婚姻关系;假设她们选择了真主和真主的使者,她们就必须对其生活心满意足。此即成为先知家人所必需具备的特质。既然这个家庭是如此独特,其成员也必须特别出众;家中的一家之主既是被拣选的,则家中的妻儿亦当经得起淘选。
使者首先呼唤阿伊夏说:「我想要和妳讨论事情。在作任何决定之前,妳最好先与妳的双亲谈谈。」接着便背诵上述经文。而阿伊夏是位和她父亲一般诚挚的人,她的决定完全符合我们对她的期待,她说:「真主的使者啊!我需要和我的双亲讨论吗?我愿对真主发誓,我确已选择了真主和祂的使者。」
阿伊夏自己讲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使者从他的所有妻子那儿得到相同的答复,她们皆回答与我一样的话,别无歧见。」她们会这样回答是因为她们皆已和使者达成一致的和谐,所以不可能会有不同。假如使者告诉她们必须终生斋戒且不得稍有一刻休息,她们亦会奉行不贰,并忻然忍受。尽管她们至死都在贫苦中渡过。
先知的妻子中有些曾在婚前享受挥霍无度的生活,莎菲亚即为一例。她的父亲及丈夫皆死于沙场,而她自己在亥巴尔战役(Battle of Khaybar)之时被送进监狱。想当然,她必定对使者非常恼怒,但当她见到使者时却立即改变其原先观感,从此心悦诚服地与其它妻子一齐承担相同的命运。她们之所以愿意承受困苦的生活方式皆因穆罕默德深驻其心田之中的深情热爱。
莎菲亚是犹太人,有一回她因遭人讥讽而沮丧不已,当她向使者诉说满腹委屈时,使者立即宽慰她说:「如果他们再次嘲讽妳,妳就告诉他们:
『先知哈伦是我的父亲,先知穆萨是我的叔叔,而我的丈夫,正如你们所见,是先知穆罕默德:那位蒙真主拣选之人。你们难道还有其它比我更能引以为傲的事物吗?』」
《古兰经》在第三十三章第六节中宣示先知的妻子们是「信士之母」。尽管迄今已过了十四个世纪,我们依旧喜孜孜地宣称哈蒂嘉、阿伊夏、乌姆•撒拉玛、哈芙莎以及其它众位妻子是我们的母亲。我们有这样的感受全然是因为先知,有些人甚至会觉得爱她们比自己的亲身母亲更胜。当然这种感觉在先知的时代里绝对是更深刻、温暖且强烈的。
作为一个完美的一家之主,使者对待众妻始终宽和。衷心成为她们内心爱侣、心灵指导者及灵魂教诲者的同时,他亦从未忽略族人的事务或对其肩上的责任稍有懈怠。
使者在其生命的每个面向都是如此卓尔不群,任何人都不应拿他们自己或他们那个年代里所谓的伟大人格来与之作比较。研究者应该凝眸睇视这位连天使都感到可喜的人,谨记他已在各个方面都超凡卓绝。如果他们想要找寻穆罕默德的身影,他们只能以穆罕默德本身的标尺着手丈量。光凭我们的想象只怕连他的衣袂都碰不到,因为我们甚至不晓得应该如何追想他才是妥当的。真主赐予他最特殊的恩宠,令其在各方面都冠绝群伦。 [1] [2] [3] [4]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