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女记者伊冯娜.里德利去年9月在阿富汗被塔利班士兵抓获,10天之后便被他们释放。而今,这位塔利班的女俘虏却皈依了狱卒们的宗教…
在伦敦中心区一家法国甜食店里,去年因被塔利班逮捕而举世扬名的女记者伊冯娜.里德利从钱包里的两张信用卡里取出她的伊斯兰教的“萨巴德”(一种立誓),人们才知道她已经皈依了伊斯兰教。
伊冯娜现年43岁,曾结过3次婚,是一个女儿的母亲,去年10月10日,在美国发起打击阿富汗的战争两天之后,才从塔利班的地狱中脱险出来。她站在甜食店的黄油羊角面包跟前,批驳英国小报对她在关押期间散布的种种谎言:
“我摆出西方人那种狂妄自大的样子,使用所有伎俩让我的狱卒难以应付,但他们仍然十分有礼貌地对待我,甚至还请我喝茶呢!而美国中央情报局却巴不得我被杀害,这样他们就会博得世界舆论对反阿富汗战争的支持。”
这位曾经是塔利班俘虏的英国记者怎么会笃信她的劫持者的信仰了呢?难道她走向真主真的是患了那种所谓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伊冯娜在解释这个问题时说: “这很简单,完全不是这样。我改信伊斯兰教完全出于自愿。我曾经答应那些塔利班狱卒,只要他们把我释放,我会学习认识伊斯兰教的。我认真阅读了古兰经。人们在嘴头上都说起它,但很少有人好好地读过。我首先阅读了古兰经中关于妇女的章节,令我大吃一惊的是,早在7世纪,它就谈到离婚和女权!但在英国,直到 19世纪才出现这些。” 伊冯娜还说,她对伊斯兰教义并非完全无知,她的第一个丈夫就是巴勒斯坦人,丈夫曾使她对穆罕默德有了朦胧了解,但她从来没有打算走近伊斯兰教。从阿富汗回到英国之后,她经常到伦敦“环城”伊斯兰教徒聚集的地方去参加会议,旁听他们的辩论,并在那里结识了80岁的教长、教理学家默罕默德.巴达维,此人50年代曾在有名的开罗大学任教,现在是伦敦一所学校的校长。巴达维说:“我只是帮助她理解伊斯兰教义,这是一位很好的学生,她只剩下学习祈祷了。”伊冯娜还幽默地说:“我母亲比塔利班还让我害怕。”自从她改变自己的宗教信仰之后,她与父母的关系开始紧张起来。
伊冯娜现在经常出入伦敦的清真寺,她只在那时才戴上头巾。今年夏天,她带着女儿再次来到喀布尔。去年她是穿着阿富汗人的"布加"伪装成阿富汗妇女进入塔利班控制区的,这次则是以旅游者的身份旧地重游。她对阿富汗发生的变化感慨万千,尤其是对阿富汗妇女的状况获得改善感到由衷的高兴。20多年的内战和10多年的塔利班统治,遭受最大苦难的还是阿富汗妇女。在塔利班统治时期,女人必须穿遮住脸面的“布加”,女孩不能上学,姑娘们不能化妆,若是抹了口红上街将会判为死刑,至于婚姻更是要听父母之命,一直到订婚仪式那天才能见到郎君的模样。现在,这些都开始转变。她说:“尽管阿富汗妇女在自由和解放的道路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毕竟是个很好的开端。”
现在,伊冯娜已与阿富汗结下不解之缘,她对那里发生的一切都倍感兴趣,她说不久之后还会再来阿富汗观光和采访。
去年,英国记者伊奉-雷德丽,曾因进入阿富汗进行采访并被塔利班俘虏而成为世界媒体的焦点人物。
她后来被释放,回国之后她把经历写成一部书 - 《在塔利班手中的日子》,由英国的罗宾逊出版社出版。
最近,她再次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因为她宣布自己即将皈依伊斯兰。下面是“伊斯兰在线”对她的专访。在这次具有启迪性的采访中,她谈到了自己以前的信仰背景,和塔利班的接触,以及皈依伊斯兰的路程——
采访由伊斯兰在线的穆罕默德-安尤布-可汗进行提问,以下简称“在线”:
在线:首先,我们想请你谈一下你以前的信仰背景。
伊奉:我曾经是一个基督教新教徒,在英格兰的教堂里,我是唱诗班的成员。在我居住的北英格兰地区的社区里,我还是礼拜日基督学校的讲师。
在线:在你接触到塔利班之前,对伊斯兰有什么了解吗?
伊奉:我之前对伊斯兰实质的了解加在一起也就能写满邮票后面那么大的一点空白吧。:) 当然,我被灌输了许多有关伊斯兰压迫妇女的传闻,以及伊斯兰是充满了邪恶和暴力的宗教的报道。
在线:你确实准备皈依伊斯兰吗?或者你已经做到了?
伊奉:我正在皈依的途中,有关我已经皈依的报道有些来得太早了。
在线:是什么力量驱动你皈依伊斯兰呢?
伊奉:我曾经向一位塔利班的阿訇许诺,我被释放以后会去了解伊斯兰。因为他当时问我,我是否想皈依伊斯兰。我当时十分害怕,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因为无论是何种答复,都可能会遭至指责——如果是“是”,他们有可能认为我是信口雌黄,而如果回答“不”,则可能被他们认为是无理和羞辱。任何一种回答都有可能导致我挨石头子儿。(所以我只是说我会去了解伊斯兰)
在线:伊斯兰最吸引你的地方在哪里?
伊奉:最真实的灵感来源于我遇到的和正在逐步熟悉的那些姐妹们。她们无一例外地让我感到她们是那么充满了智慧、坚定、雄辩和激情,并十分乐意探讨国际时事和政治问题。所以,通过我真实的经历,那些关于穆斯林妇女胆小、懒惰、甘当男人附庸的烂言便不攻自破。
在线:可以给我们讲讲被塔利班囚禁的那些日子吗?
伊奉:开始我十分恐惧。按照美国总统布什的话说:我是被“这个世界上最兽性、邪恶的政权”逮捕了。而且他们“极端地仇视女性”。被捕的第一天,我在想,我可能活不过这个白天了。后来有几次,我在想,我可能会被施以鞭刑,或者处死。一次,在喀布尔的监狱里,我失去了理智,掴了看守一巴掌,并且诅咒他们。我本来预计会引起他们敌意的报复,然而,他们只是很受伤的样子,告诉我说我是他们的“客人”和“姐妹”!
在贾拉拉巴德的调查部接受了几天的问询之后,他们告诉我说,他们认为我是一个美国间谍。这真是让我陷入了绝望。他们给了我一套长袍,之后一个阿訇问我是否愿意皈依伊斯兰,我当时真的不知所措,我想我这次是插翅难逃了。
然而,最终他们还是对我非常的谦逊有礼,虽然我在被关押的日子里非常的不合作。确实,我是在没有护照和签证的情况下非法进入这个国家的。其实他们有充足的理由来起诉我,并把我投入监狱。我从这个“这个世界上最兽性、邪恶的政权”那里所得到的待遇,恰恰和那些在关塔那摩集中营里的人所遭受的对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线:你有和塔利班的女性接触过吗?
伊奉:我在被囚禁期间遇到了6名来自基督教慈善机构的女性工作者、3名女性狱警,和两名被关押的阿富汗妇女——她们被指控向陌生男人推销地毯。除了那些基督徒——两个美国人,三个德国人和一个澳大利亚人之外,其他人都不会说英语,所以我没有机会和当地的女性交流。然而,那个面容威猛的监狱的主管,曾经向我谈及他的妻子是他的“老板”。:))
在线:如果你再次遇到曾经拘捕你的那些塔利班,你有什么要对他们说的吗?
伊奉:我有!我和我的九岁的女儿黛西在五月份的时候利用假期重返了阿富汗,我们四处游览。当我们在一个距喀布尔四个小时车程的地方准备用餐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塔利班和“基地”组织的人,我认出了其中三个就是曾经拘捕我的人,当时我吓坏了。然而,他们中的一个走过来和我的翻译交谈,问我回阿富汗做什么?他还问,我认出他们没有?我说,除非你们在意自己是否被认出,否则不关我的事。在他离开的时候我们都十分紧张,然而,一会儿他就回来了,告诉我:“我们欣赏你回到伦敦之后对我们的评论。感谢你讲述了事实。”
我十分紧张地点了点头,想赶紧离开。后来,我被告知,即便我再次遇到他们,我的安全也是有保障的。我最想坐下来与之交谈的是大毛拉欧玛尔,塔利班的独眼精神领袖。正是他出于人道主义,下令释放了我。我想等人来告诉我,为什么他们不能善待他们的妇女。
在线:相对于世俗的西方社会,你是怎么看待伊斯兰中妇女的权益的。
伊奉:在古兰经中,我最先仔细阅读的是关于财产和离婚的法则。我感到很吃惊。好莱坞的离婚诉讼律师的手笔,也不过如此!(注:好莱坞的影星们婚变是家常便饭,所以好莱坞的律师多是当今处理离婚,财产纠葛的此中高手)我甚至怀疑他们就是从古兰经中得到了启迪。我也很高兴地看到,女性被赋予了平等的接受教育和思想启示的权利。然而,古兰也承认我们确实在分娩、哺乳子女和女性特征方面有额外的生活负担。我想我们可真是人类中的“豪华版”,因为我们有这么多附加功能。:)
在线:你的家庭对你的皈依有什么看法吗?
伊奉:开始的时候他们感到震惊,就好像我要申请成为三K党的大法师一样。
在线:你有什么消息需要我们来转达给穆斯林同胞们的吗?
伊奉:911事件对于伊斯兰来说,既是最好的,也是最坏的遭遇。我知道,有些兄弟姐妹的信心受到了动摇,但是,请为你们自己,以及你们所坚持的信念而自豪吧。不要因为恐吓而薄弱你们的信仰,来阿谀那些强权势力。小心那些错误的自诩的预言家,尤其是那些粉饰着权利之门的家伙,他们装作为你所想而行动,为你所愿而伸张。基督徒有一个名言: “离布道坛越近的人,罪孽却是越深重。”伊斯兰的绝伦之出在于,你们可以同安拉直接交流。你们不需要一个附加的途径或者中间人。愿和平与仁爱赐予你们。 |